春来苑的死寂是从一月前开始的。

纪昭晚在郊外大营操练,前两日接到消息,说纪文衍在府里发疯将所有的人手和商队派出去找人。

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回府一再逼问王管家,王管家这才将少爷做的荒唐事一并说了。

先是囚禁楚安然,后来又抓了张家少爷,将人打得半死,再将手下的人都派出去寻楚安然。

如今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自生自灭。

纪昭晚皱眉,要闯进他房里,又被王管家拦住,磕磕巴巴地说,“少爷出、出去了。”

“放屁!”

纪昭晚眼神微眯,觉得王管家有事瞒着他。不顾阻拦,一脚踹开房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王管家大惊失色,率先扑上去抱住靠在地上的纪文衍,声音都在抖,“少爷、你你不是把这些药都扔了吗!!”

散乱的发缕挡住脸上的疲倦,昏沉的幻梦中,纪文衍无意识地喊着,“安然……安然。”

又过了两日,张大人在陛下面前状告纪府恃强凌弱,出言不逊被纪文衍打了。

那日受完廷杖,纪昭晚亲自将他押送到南山寺里,以反省为由将他关在寺庙里。

他的吃穿住行都要经过纪昭晚的手,再也没可能碰那个要命的药。

在南山寺待了段时间,伤好后便吵着要走。

给纪昭晚惹火了,一巴掌拍他伤口上,“你就给我老实在这待着!好好想想安然被你关起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要是真喜欢她,就先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她不是非得和你在一起的。”

“子让,你聪明、果决,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你若是认定了安然,就要无条件相信她、对她好,也要让她也看到你的好。”

“相爱的人,才能并肩。”

“想清楚这些再去找她吧。”

……

几句话,像把他的魂给喊回来了。

纪文衍不再吵着要走,只是没事就站在那棵祈愿树下发呆。

这次,换我为你祈愿了。

……

时间飞快,转眼又要入秋了。

秋老虎杀得厉害,能将人闷出一身汗。纪昭晚不放心,会时不时来看看弟弟,将消息带给他。

这天来的时候,他正和一个僧人喝烧酒,僧人喝得都睡死在旁边了。

纪昭晚看不过眼,夺过他的手里的酒,“你这颓废样子,找着了安然她还会喜欢你吗?还不如别找的好。”

手中空空的,他盯着手心看了一会,低声说,“无论我什么样,她都不喜欢。”

“那你还找她干嘛?找到了她再和以前一样把她关起来,听凭你的处置?你凭什么?”

他就是什么都凭不了,所以只有这一个法子能留住她。

“我没办法了,我留不住她。”纪文衍抿唇,像个弄丢糖果的孩子,“我错了……”

纪昭晚到底心疼弟弟,叹了口气,将这两个月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一月前,我得到消息,有人用双鱼玉佩在常氏商会拿了一批伽楠沉香,因过于贵重,这才报到你外祖父那。”

纪文衍眼神一震,原本懒散地身体瞬间坐直,紧张地听着下文。

“我原以为是舅舅的线索,查了一个月,发现……是楚安然。”

纪文衍的声音在抖,“她在哪?”

“漠登山原。”

怪不得他找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原来是在关外。

纪文衍笑了一下,撑着桌子站起来,不管不顾就要往外走,被纪昭晚拦了回来。

她方要说话,一旁的醉鬼僧人突然坐起来,“吵什么吵!你们知道她去漠登干嘛吗?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过去,想害死她?”

纪文衍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凛,“你就是那个高僧?”

一起喝了大半个月的酒,高僧支着腿坐直了些,打趣他,“颓废了这么久,脑子终于回来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泛黄沾血的小册子,丢给纪文衍。

“那小妮子让我在适当的时间把这个给你们,算来现在差不多了。”

东西给完了,高僧一句废话也没有,拎着酒壶飘然而去。

泛黄的册子在手中展开,里面涵盖了从王侯到六部,从中央到州府大大小小官员的名单,总计一百二十七人。

册上盖了江南巡节使的印。

这便是楚安然一路遭人追杀、争相抢夺的东西。

黄赤想拿到这本册子,以此威胁各地官员为他所用。贵妃想拿到这册子,所以一路追杀楚安然,连宴会上都想除掉她,原来不是因为纪家。

一切都说得通了……

楚安然早在洪水时就见过舅舅,因为某种原因舅舅只能在危机关头将东西托付给她,让她带着玉佩回京吸引贵妃的视线。

楚安然遭遇追杀的一路,身上都揣着这个引得四方追杀的册子。也正是因此,常正山才有机会假死,隐姓埋名藏到了某个地方。

心脏止不住地抽疼,眼眶发烫,纪文衍想,原来她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纪昭晚看他表情不对,从他手上夺过册子一看,顿时警铃大作——

这些人,要谋反。

……

从京城往关外走,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二十日的光景。此时的漠登山原,已是一片秋日萧索。

傍晚,两个穿着当地服饰的人从矿洞里钻出来。

裘司拍拍身上的灰,指着身后新开的矿问,“怎么样?”

楚安然笑道,“黑灰矿,好东西。”

“这回是上边的人拿不出钱来,我才有机会参一手,你可想好了?”

她还没开口,远远跑来一个拎着食盒的年轻男人,正是裘司的儿子裘明。

自从楚安然治好了他的梦魇症,他就跟黏上她了一样,没事就跑来给她送东西,一点小心思藏也不藏,众人皆知。

三人进了帐篷,楚安然接过他热的羊奶,道谢。

楚安然这几个月跟着裘司做事,不仅插手了铁矿的生意,更将漠登的土皇帝背景摸清楚了。

什么狗屁土皇帝,不过是贵妃的一条走狗,叫曹枭。这几个月贵妃在朝中的势力被打压,原来说好的钱付不出了,曹枭不仅拿不到钱,货还得一分不少得出。

毕竟他这土皇帝的身份全仰仗贵妃。

漠登的秋风打在脸上如割刀子般,楚安然喝下羊奶暖了暖身子,问道,“曹大怎会没钱?裘司,这事靠谱吗?”

“听说曹枭头上的贵人出了事拿不出钱,他本来不愿再冒着风险开新矿,可突然又肯了,你可知其中缘故?”

朝廷这两个月派了不少人查私矿,漠登虽偏僻在关外,但也派了官员来查。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想死于非命的官员都识趣儿的做做样子走了。

楚安然手指扣着碗沿,猜道,“莫不是……要变天了?”

座上的人将手一拍,对这个中原女人越来越喜欢,“没错。这贵人许诺曹枭,待事成之后便有王侯之位加身。”

要投铁矿是一笔不小的钱,她之前靠小楼赚得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便借口说再想想,先回去。

裘司便让儿子送她回家。

帐篷到阿妈家不远,她骑马一会就到,可裘明非要帮她牵马,两人这么一路逛回去。

楚安然浑身不自在,碍于裘司的面子又不好一口回绝,到了家门口,裘明还依依不舍的同她说了许多话。

一转头,许扬正靠在门边看戏,瓜子壳往地下一吐,“这么英俊的小伙子你不动心?”

裘明长得更像中原人,皮肤偏白,个子高挑,笑起来有酒窝,有几分柔情小意的味道,确实有几分姿色。

楚安然没答话,将马绳丢给他,徒自往院子里走去。

这人比不上纪文衍半点,俊什么。

……

帐篷这边正热闹,楚安然用完饭,正要出去找水洗手,刚掀帘就和打水来的裘明撞了个照面。

裘明知道她的习惯,用饭前后都要净手,所以特地打了水来。

“不用了,我去找裘司议事。”

她客气地笑笑,正准备走却被抓住手腕。裘明的表情有些难过,“你在躲我吗?是我哪里让你讨厌了吗?”

拒绝的话到了口边,突然跑来一个人,是裘司的手下,“楚小姐,曹大来了!裘司让您快过去一趟。”

楚安然抱歉地笑笑,这才得以脱身。

打帘进了帐篷,楚安然看见曹大身边还跟了一个男人,是他的心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