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画

阿贝多似乎完全没有常人在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人时的惊慌，反而很是平静，甚至反过来问你们需要什么。

“虽说按照目前这个状况，我能知道多少也不一定，甚至连已知的都有可能是被扭曲过的知识，但你们来问吧，我会言无不尽的。”

他最终还是将头插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一些人体之内的血管和神经带着周边的肌肉组织从脖子的切口处向上蛄蛹着和头部粘合，然后重新变回一个整体。

或许，阿贝多还是想保持着人类的姿态吧，

哪怕他已经被诡异污染，现在不知道该称为什么物种。

但刚刚那种情景真的是会发生在人身上的吗？

在昏暗的灯光下，血肉黏合的声音让人寒毛竖起。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也不能错过这个信息来源，

琴忍着悲痛看向阿贝多，

到了这时候反而更能肯定这就是阿贝多。

“你是从那个方向来的没错吧。”

“是的，毕竟我的实验室就在那里。”

“路上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事物吗？”

阿贝多沉思片刻，犹豫着说：“没有，或许是因为认知的扭曲，在我眼中那条路甚至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黑色的雪枯焦的树木......”

话没说完就看到了琴神情上的不对。

“看来，这也是一个被扭曲的认知。

既然这样不如我将我所看到的场景画下来，也更方便对比。”

很合理的意见，毕竟已经被扭曲认知的人在无旁人提醒的前提下意识到自己认知中的异常的。

就像一个从出生就生活在水里的人不会觉得人会被溺死一样。

那些异常是他们的‘常识’。

你正在不安。

拖迪卢克和琴的福，你没有看到阿贝多那副异形一样的修复场景，最多只能听到声音，但只听对话也是不对劲的吧。

既然污染会扭曲人的意志，那么为什么还认为阿贝多现在一定是有着正常三观的阿贝多？

很多诡异小说里不是都会有主角以为自己是逃出去了但其实是上了天台的情节。

那么换算一下，如果现在这个阿贝多的世界观里杀死你们是在拯救你们呢？

不过......琴他们总会比你一个还没完全脱离大学生的天真的人要来的更有警惕心吧。

你努力说服自己。

阿贝多已经拿起画笔开始画画，你在背面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一大片黑的红的，仿佛是直接将颜料泼洒上去般没有章程。

乱七八糟的，让人怀疑这比起写实风更像是抽象派的作品。

毕竟现实里应该没有肉嘟嘟的形状和教科书上的神经元一模一样的树还有和内脏形状一样的山石，

雪如果是黑色的话，正常来说只会觉得是雾霾太严重空气质量太差了，但这明显不是正常的情况。

而且这种黑不是纯黑或者灰黑色，而是一种黏糊的恶心的如同鲜血氧化之后的红黑色。

那是一副一看就会让人生理不适的画面。

“你是说，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琴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就像看到同类的尸体的那种人体理所当然拥有的自我防卫机制而带来的反胃感。

更让人不适的是阿贝多一脸平静的表情更加让人感到违和。

这居然是是‘和之前一样’，这在阿贝多眼里居然是一如既往的景色吗？

这就是被污染了的人的视角吗？

“在我的印象中这确实是正常的，合理的，平常的景色。”

阿贝多将已经完成了的画作展示出来。

一片混沌的黑色和红色糊在画布上，比起之前未完成形态时还能看清树影的时候，现在完全是一片混乱。

“你们不觉得吗？这其实是很普通的景色，不管是雪的形状还是树的影子，和你们记忆中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虽然...啊，确实，影子是这样的...”

这些人在说什么？和影子有什么关系，不管怎样那副画一看就不寻常吧！

你独自清醒。

事情从阿贝多展示那副画开始，不，或者说从一开始就已经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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