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寂静得可怕。
除却外面淅淅沥沥不绝于耳的雨声,整个灵堂只有偶尔火花爆开的声音。
偶有风刮过,吹得烛火摇曳,悬挂的白幡张牙舞爪,为本就阴森可怖的灵堂更添几分诡异。
赵老太太的棺椁停在正中央,一左一右几个花圈依次排开,纸扎的童男童女在烛火的映照下仿若真人。
“踏踏——”
跪在灵堂前守灵的赵四转身,便看到赵家二老爷赵朋远姗姗来迟。
他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烦躁,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人撑伞,一人掌灯,均一脸讨好。
“我叔真有本事,居然说动了二老爷……”
赵四嘀咕一声,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二老爷,您来了!”
按理说白日里赵府的主子就该出来主持大局,但一直拖到夜深,赵朋远才露面,赵大老爷赵朋兴更是连影子都没瞅着,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赵府的面子往哪里搁?
赵朋远在崇山府的名声虽然不太好,但大多也是“好赌成性”、“不学无术”诸如此类,再加上一个“不孝”,只怕连那些狐朋狗友都瞧不上他。
如此这般,纵使赵朋远心中有再多不愿,也不得不出面。
“这该死的天气,老太太也不挑个合适的时候,害得老爷我也跟着受罪!”
赵朋远满脸不耐烦,将身上的披风往后一甩,带着水汽的披风便落在小厮怀中。
他大步上前,懒得搭理赵四,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一巴掌拍在楠木茶几上:“茶呢!你们想冻死我?”
赵四心中叫苦不迭,心道您老人家是来守灵还是来耍威风的?
但现在老太太去了,主事的便是二位老爷,他不敢得罪,只能连连躬身:“小的这就去安排!”
说着,朝跪在下首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马起身,绕过灵堂,往后院去了。
灵堂原本只有赵四和一个名叫王贵的小厮守灵,如今乍然多了三人,霎时热闹起来。
放在角落里的桌案本来是为了布置灵堂挪开的,谁知赵朋远眼睛好,居然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他一坐下,便不肯挪窝,在场剩下的三人不敢像他一样嚣张,只能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时不时往火盆中扔点纸钱。
王贵很快便奉上茶盏,赵朋远呷了一口,又皱着眉放下,目光在灵堂上漫无目的地梭巡。
风扬起白幡,烛光明灭不定,更添几分阴森。
他心中装着事,在灵堂越待越烦躁,忍不住起身踱步。
跪在蒲团上的四人偷偷打量他,却不敢开口触他霉头。
“哗啦——”
衣摆扫过立在旁边的童女,赵朋远下意识回头,便看见原本好好放在旁边的童女直挺挺倒了下去。
赵四心中一惊,不等他发号施令,便主动起身上前,将童女扶了起来。
大概是天气的缘故,童女入手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赵四被冻得打了个寒战,好在纸张和竹篾制成的纸人格外轻,他不费吹灰之力便重新将童女立了回去。
不等他松手,手指忽然传来针扎一般的疼,赵四下意识抽回手,只见他食指指尖不知被什么东西戳破,血珠正大颗大颗往下滴。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忙将手指塞进口中,妄图以这种方式止血。
刚被扶起来的童女骤然倒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仰面朝上,原本空空如也的眼窝沾上鲜血,乍一看仿佛点了对血色的眼睛。
——纸人脸上一片光滑,到底是什么刺破了他的手指?
这个念头从赵四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其他盖了过去。
赵朋远啧了一声,皱起眉:“一群废物!连个纸人都放不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灵堂上的童男童女本就做得惟妙惟肖,乍一看和真人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些童男童女虽然画出了眼眶的位置,眼珠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
仰躺在地上的童女被鲜血阴差阳错点了眼睛,多余的血顺着眼角滑落,不期然叫人想起话本中的厉鬼。
赵朋远悚然一惊,连连后退:“这是什么鬼东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它扔出去!”
原本没多大反应的几人被他吓了一跳,赵四有些纠结:“二老爷,这些童男童女都是一对……”
赵朋远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扔出去!”
赵四无法,只能朝王贵使了个眼色,王贵忙上前,抱着童女放到角落。
点了眼睛的童女被阴影笼罩,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赵朋远这才放松了些,重重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场变故叫原本就心中嘀咕的几人更加狐疑,互相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王贵仗着距离远,估摸着赵朋远听不见,压低了声音凑近赵四:“四哥,二老爷是不是……?”
他看了一下棺椁,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赵府的下人们都怀疑赵朋兴和赵朋远合谋害了赵老太太,如今赵朋远的反应更加坐实了这点。
赵四的手已经止住了血,他跪在蒲团上,小心翼翼瞥了眼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赵朋远,同样压低了声音:“老爷们自有考量,哪里轮得到咱们做下人的胡乱猜测!”
王贵犹不死心:“四哥,您是赵管家的亲侄子,肯定知晓其中内情。话本里都说枉死的人会回来索命,老太太她——”
不等他说完,赵四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瞎说什么!老太太分明是喜丧!再胡言乱语,老爷们怪罪下来……哼!”
王贵抖了抖,欲言又止,但迫于他的威势,只能缄口不言。
他平日里最信鬼神之说,又身在灵堂,自然免不了胡思乱想。
关于老太太的死因,阖府上下都传遍了,刚刚又发生了一场小意外,王贵自然免不了犯嘀咕。
反倒是赵四,规规矩矩跪在棺椁前,看起来丝毫没被影响。
一方面是因为他心大,另一方面,赵四总觉得老太太的死和大老爷、二老爷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三小姐也掺和其中。就算闹鬼,也是先去找几位主子,和他一个下人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他又抬头觑了一眼赵朋远,见对方注意力不在这边,悄悄松了口气。
秋冬的夜晚总是寒冷的,更别说这场雨接连下了半个月。好在火盆还算温暖,赵四下意识多扔了几张纸钱,火焰“腾”地升腾起来,又添了几分暖意。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妖风,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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