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晊宁轻手轻脚又溜进了房间，刚刚回身关好房门，一股冷意就从天灵盖炸开。
有东西正在她的后上方看着她！
宋木在睡梦中睡得极不安稳。
许晊宁能听到她时而急促的呼吸，带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阴沉的空气顺着鼻腔流入，她顺着这股气息，望向正对着宋木床位的顶角。
一个黑影正漂浮在那里，全身漆黑，看不清五官。
许晊宁心中陡然一凛，抬手就将腰间的短剑抽出，掷向角落的黑影。
“叮当。”一击击空。
黑影无意纠缠，化作一缕烟从窗户的缝隙间抽身遁走。
许晊宁接住掉下来的短剑，追到窗口时，黑影已经不见踪影。
她快步回到宋木的床头，女生的气息已经平稳，胸腔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许晊宁呼出口气，替她将被子盖好，才回到自己床上。
天光大亮。
许晊宁短暂休整之后睁开了眼，就看到隔壁床的宋木正半倚靠着看她。
眼中有惊异，有兴奋，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在触及到许晊宁望过来的视线时，又飞快躺下，遮住自己，只留下一双眼睛在缝隙中依然瞧着她。
又是“叩叩叩”三声门响，护士推着餐车进入房间。
“会诊时间在8点整，请在用餐结束后尽快赶往候诊室。”
护士在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病房。
许晊宁搅动着浓稠的白粥，没有胃口。
“快喝吧，粥能吃。”宋木这时候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利落的质感。
这是许晊宁除了第一天的介绍外，第一次听到她说话，有种意料之外的反差感，她还以为会是楚麟那种软糯的音调。
说完宋木就不再开口，房间内只有几不可闻的碗勺相触声。
许晊宁也小口小口地咽下，刚将空碗放下，病房门又一次被打开。
是宋木的男友，姚感词。
他进门直奔宋木，将女朋友上下查看，确认一晚过去她没有受伤后，才将她拉起。
对许晊宁说：“要和我们一起去候诊室吗？”
许晊宁点头。
临近8点，候诊室的人已经到齐。
总共二十个病患稀稀落落地坐在排椅上。
护士们列在分诊台左右，看着众人的眼神，就像对食材挑挑拣拣、在等待大餐的食客。
大多数人都战战兢兢，眼神恐惧，许晊宁和谢运四人的表现就显得格外突出。
还有姚感词。
在场的人，他的异化程度能排进前三。
可他既不像２号患者那样呆滞，也不像４号那样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他依然是许晊宁初见到时的温柔模样，始终坚定握着宋木的手。
察觉到许晊宁的目光，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他解释道：“我已经没有多少部位可以更换，就这样变成怪物也好。”
他的样子已经越来越像护士，自己当然能感觉到他们这些病患最后会变成什么。
“或许在意识消失前，我能知道怎么把木木送走。”
宋木听到这，交握的手下意识抓紧。
“不，我不要走。”她的反应激烈，“要走我也要和阿辞一起走。”
“木木，别闹。”姚感词的语气变得严肃。
宋木像是赌气，不再看他。
周围的人被小情侣的动静吸引，又很快想起自己的处境，又焦虑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２号患者请进会诊室就诊。”诊室中走出一名护士对在候诊区的众人说道。
在扫到许晊宁和谢运等人时，护士僵硬地眨了下眼睛。
另一名护士走出队伍，将呆坐着不动的２号扶了起来。
谢运凑近许晊宁，低声说：“那是张景兴。”
许晊宁看向会诊室的方向，想起昨天张景兴跟她说的能照顾好自己，不愧是行动组老将啊，这么快就混到关键位置。
“第一次置换，你就报头发或者指甲，这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谢运叮嘱道。
许晊宁瞄向谢运的头发，他的短发乌黑浓密，发量能气哭局里天天熬夜的分析组，怪不得刚见面总觉得谢运有什么不一样了。
谢运对上她调侃的视线，面不改色。
“４号患者请进诊室就诊。”第一个诊疗速度很快，护士的态度极好，搀扶着２号引导他回了病房。
对下一个人可没有这样的耐心，两名护士架起了还在哆嗦着，不肯起来的４号，一起走进了会诊室。
“我看情况吧。”许晊宁神色淡淡。
“别冲动。”谢运皱眉。
就听许晊宁继续说：“我是来救援的，你们的办法试过了，不行那就按我的办法来。”
谢运词穷：“随你吧。”许晊宁的实力他是认可的，她毕竟也是个队长，轮不到他来指挥。
许晊宁从烦杂的思绪中抽出一缕疑虑：“昨晚你们有遇到什么吗？或者说梦到什么？”
原本在感应中见到谢运三人的状态，以为是在睡梦中警戒四周导致的，可在晚上回房时，她见到了黑影在影响着宋木的梦境。
谢运摸不着头脑：“没有啊，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许晊宁又看向孙林和兰杰，两人表情纯良，一副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的模样。
许晊宁：……
会诊室的门再次打开。
许晊宁就听到她的身后有人站起身。
“木木，松手。”姚感词轻声对紧抓着他不放的宋木说。
宋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不能再换了！”
姚感词强硬地掰开宋木的手指：“没关系的，我还能坚持几次。”
他对许晊宁点头后就独自走进了会诊室。
身后的宋木蜷缩起来，脸埋进膝盖，肩膀因为哭泣不停抖动。
许晊宁回正身形闭眼，不再接收周围任何能让她感到不适的信息。
时间比预想中的要快，她惊讶地看到向着他们小步挪行的姚感词。
他的脸已经大变，眼睛和鼻子已经是如模特一样立体深邃，只是眼中不再有独属于人类的灵动。
宋木哭着扑进他怀中。
此时他抱着女生轻拍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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