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吴焕又被关进了刑罚堂的地牢里。
这次算二进宫，吴璃没有和他一起，让吴焕感到焦虑。
地牢暗无天日，空气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腥味。
吴焕没有被绑住手脚，他就坐在阵法的最边缘，面朝门的方向，期盼阮玉白的出现。
但最先来的，是牧云野。
隔着阵法，牧云在地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盯着吴焕。
吴焕缓慢起身，颇为镇静地叫了一声：“师兄。”
“我不是你师兄。”牧云野冷着脸，比阮玉白态度还不好。
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捅过来。
吴焕抿唇：“抱歉。”
俩人相顾无言，牧云野目光阴鸷，却不再开口。
吴焕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柳柳前辈的下落。”他主动说道。
当时太乱了，妖王在山上到处放火，妖奴契印失效，纷纷出逃，部分妖奴甚至攻击昔日的主人，积累的恩怨都在那一天爆发。
宗主和各长们，要么和妖奴缠斗，要么企图对抗妖王，吴焕和阮玉白忙着灭火，在妖王离开时，他选择跟随，阮玉白也追着他而去……
那时他的确见过柳柳。
柳柳也同他一样追随妖王。
甚至柳柳听从妖王命令，也伤过阮玉白。
只是后来他救下阮玉白，送阮玉白回太一宗后，就再也没有和同族汇合，自然也不知柳柳怎么样了。
现如今，妖王在谋划什么，其他同族又身处何方，他一概不知。
但牧云野不信：
“你跟她一起走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对不起。”吴焕实在无法回答：“我把玉白送回来以后，就没再去找他们了，他们后来去了哪里，我真的不清楚。”
牧云野再次沉默，紧绷着下颌，死死盯着吴焕。
“牧云长老。”吴焕见对方不说话，索性问道：“我带的那只小妖，年纪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知道吴璃现下如何。
回来时，太一宗弟子从他怀里抱走了吴璃。
吴璃那么小，他们会怎么对她？
他不敢想。
“先顾你自己吧。”牧云野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
第二个来的，是苏歧。
吴焕担心吴璃，正无奈地在牢里踱步。
见到有人来，才停下脚步。
苏歧换了衣服，干干净净，看起来又是个小公子了。
只不过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不像往日那般。
还是吴焕打破沉默：
“你气色好多了，看来伤得不重。”
于是苏歧笑了，从衣襟里掏出肉干和甜糕，一连串的小包裹。
“我给小狼带了好吃的。”
说着，他把小包裹堆在阵法边界旁。
“谢谢。”吴焕看着苏歧这一系列动作，开口说道：
“对不起。”
说完，他发觉自己总在道歉，可又确实应该道歉。
无可奈何，接着自嘲一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
“……嗯，无妨。”苏歧摇了摇头，抬眸瞥了吴焕一眼。
吴焕：“你知道我是谁了？”
这回苏歧点点头，直视吴焕道：“你是皓月君以前的道侣。”
吴焕心头泛起苦涩，想承认，又说不出口。
倒是苏歧打开了话题，不再拘谨，问道：“你是特意回来找皓月君的？听说当年皓月君为你叛出师门，但是被你甩了，还受了重伤。你后悔了？”
前尘往事，吴焕自己面对阮玉白，都不能顺畅提起。面对苏歧这个后辈，更加难以启齿。
只能继续沉默。
苏歧也不在乎似的，继续道：“师尊说过，我们和妖族迟早一战。你和皓月君人妖殊途，既然分开了，就别再重聚了。”
吴焕迷惑地看着苏歧，反问道：“你……是怕我和你抢？”
“呸呸呸！”苏歧大力否认：“在你眼里，我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吗！”
吴焕不答，只是笑了。
苏歧也笑了，只不过笑里带着挫败。
“我执意来太一宗，不是对皓月君多么深情。”他往前凑了凑，怕别人听见似的，小声说道：“我是想挑战皓月君，让皓月君教我剑法！”
“啊？”吴焕这回真惊讶了，简直哭笑不得。
“我从入道开始，就以皓月君为目标，他重塑道心，都能成为剑宗高手，我觉得我也可以。”
苏歧捂着脸，懊恼道：“结果这次看到皓月君与妖王对战，我插都插不进去，皓月君甩我十八条街，我真是太差了！”
吴焕叹了口气，安慰苏歧：“苏公子，皓月君多大年纪，你才多大年纪。在你的年纪，皓月君未必比你强，你不必妄自菲薄。”
苏歧从指缝间投来目光，好奇地问：“皓月君当年什么样？”
吴焕顺着问题，回想起遥远的过去。
少年阮玉白什么样？
“成天招猫逗狗，和师兄斗嘴，有机会就溜下山闲逛，有人挑战他，必须下注才行，他不打没好处的架。”
吴焕说着说着，不由地勾起唇角。
苏歧也放下手，认真听着吴焕的话，很是遗憾：“如果我早点出生就好了。”
“现在也蛮好的。”吴焕停止回忆，重新安慰苏歧：“你还年轻，路还很长。”
“我打算回去闭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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