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严梨后,蔡星澜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雪天的感伤中。她快步回到办公室,向潘铮汇报了询问情况。

“通知技术队,准备现场勘查。”潘铮听完汇报,声音沉稳,“星澜,你跟从文杰先过去,初步查看环境。注意,如果发现可能是第一现场,立即封锁,等支援。”

“明白。”

十五分钟后,蔡星澜和从文杰再次站在那扇深绿色的单元门前。钥匙在锁孔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门开了。

房间狭窄而局促。两个高大的棕色旧衣柜像堵墙,将本就不大的空间生硬地分割成两半,分别属于严梨和刘春梅。所有生活用品都被迫塞入这“四方之地”,显得拥挤却并不杂乱。属于刘春梅的那一侧,床铺上的被子是掀开的,仿佛主人只是临时起身。桌面上摆着些平价化妆品,没有一件称得上奢侈品。一束早已枯萎的雏菊插在玻璃瓶里,搁在窗台边,凋败的花瓣诉说着主人许久未归。

蔡星澜的目光扫过厨房区域——一个简易的塑料菜篮放在水池边,里面有几棵蔫了的青菜,旁边是卷起来的、印着“惠民市场”字样的薄塑料袋。

她戴上手套,打开刀架——里面是几把普通的家用刀具:一把菜刀,刀刃有些磨损但保养得还算干净;一把水果刀;一把削皮刀。她仔细检查了刀柄缝隙和刀身根部,没有发现可疑残留或新鲜擦拭过度痕迹。冰箱嗡嗡作响,透过半透明的冷藏盒,能看到里面用保鲜膜分装好的几块肉类和蔬菜,码放整齐。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桌角一本摊开的硬壳笔记本上。她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入物证袋。

这时,她才注意到那台老式液晶电视竟然一直开着,发出细微的电视剧对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严小姐,”蔡星澜转向一直默默站在门边、眼眶红肿的严梨,“你进来时,电视就是这个状态?”

严梨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我回来发现不对劲,没敢乱动。春梅她……如果只是下楼丢垃圾或者短时间出门,经常不关电视的,她说回来有点声音,屋里不会太冷清。”她顿了顿,补充道,“有时候她失眠,也会开着电视到很晚。”

“我们需要对你个人的物品和空间也进行例行检查,可以吗?”蔡星澜语气正式而尊重。

“你们查吧,只要能找到线索。”严梨疲惫地倚在门框,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这个曾经充满两人笑声、如今却只剩冰冷证据的空间。

仔细勘查的结果令人失望,也令人心惊。无论是刘春梅的区域,还是严梨那边,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血迹、暴力痕迹或不属于两人的陌生物品。刘春梅的钥匙、钱包似乎都在,唯独手机不见了。衣柜里的衣物整齐悬挂,没有匆忙翻动的迹象。卫生间里两人的洗漱用品并排摆放,毛巾干燥——这里没有发生过激烈冲突。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蔡星澜沉声对身旁的从文杰说,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从床铺状态和电视开着来看,她很可能只是打算短暂外出,却没能回来。”她环顾四周,“凶手没有在这里动手,说明要么是熟人诱骗外出,要么是她在其他地方被盯上。厨房刀具已经初步看过,没有近期异常使用的迹象,但需要带回去让韩墨那边和尸检伤口做专业比对。文杰,立刻协调技术部门,尝试定位刘春梅的手机最后信号位置。另外,带人仔细排查这栋楼及附近街道的监控,尤其是五天前的,看看她最后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明白!”从文杰应声,随即开始拨打电话。

回到局里,蔡星澜在办公桌前摊开那本从现场带回的日记本。纸张有些泛黄,字迹从最初的工整稚嫩,逐渐变得流畅。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收到了杨光辉从旱水村发来的信息:

「星澜,这边情况复杂。刘春梅,原名刘来娣,上有三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父母为给儿子凑足彩礼和建房钱,将前三个女儿都‘嫁’了出去,收取高额彩礼,大姐甚至被迫嫁给了有智力缺陷的男子。轮到刘春梅时,家里已为她物色了一个出价更高的‘婆家’,她是在某个夜里突然失踪的,村里人说是‘跑了’。其父母对此极为恼怒,但似乎并不清楚她具体去向,只含糊说可能去了城里投靠某个远亲。村民对这家评价很糟,尤其是对那个弟弟——游手好闲,脾气暴躁。」

蔡星澜心底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她想起刘春梅日记里那些温暖细碎的文字,很难将那个会在路边为花开停留的女孩,与这样一个被明码标价、几乎被亲情贩卖的“刘来娣”联系起来。她手指快速回复:「收到。这边日记有重要线索,正在梳理。」

目光回到日记本上。她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透过那些零零碎碎的叙述,试图触摸那个已逝女孩的灵魂。

日记里记录着初入城市的惶恐与新鲜,找到咖啡店工作的欣喜,与严梨相识相知的温暖,还有日常生活中细微的快乐与感动——

「X月X日:今天收工早,去惠民市场买了菜。卖菜的阿婆说我去的晚,特地多抓了一把小葱给我,说‘姑娘一个人不容易’。」

「X月X日:帮楼上李奶奶把米拎上去,她非要塞给我两个苹果。她的手很暖。」

「X月X日:今天又被大家多送了一些肉和菜,大家真好」

「X月X日:下雨了,没带伞。在市场屋檐下躲了一会儿雨。」

「X月X日:今天帮隔壁单元的阿姨搬了纸箱,她给了我一个拥抱。原来拥抱这么暖和啊?」

这些文字让蔡星澜仿佛能看见那个笑容温暖、努力生活,在平凡日常中捕捉微小善意的女孩。

然而,翻到最近一个月的记录时,字里行间弥漫的温馨被一种逐渐加深的焦虑和恐惧所取代。

「X月X日:今天店里靠窗那位常客谢先生,又帮我解了围,还悄悄递了张纸条,约我周末看电影。他很有风度,和店里其他客人不一样……我该答应吗?不知道该怎么办。」

「X月X日:噩梦成真。爸妈不知道通过谁找到了我的电话,骂我没良心,说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对方人‘实在’,聘礼已经收了,让我赶紧回去。我说不,妈在电话里尖叫,说我要逼死他们,说养我不如养条狗……他们是不是真想我去死?」

「X月X日:那个‘未婚夫’居然找来了!在店外堵我,样子吓人,说话很难听。我明确拒绝了,吓跑了。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他买下的东西。怎么办?」

「X月X日:为什么还是逃不掉?好像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我。是心理作用吗?还是……真的有人?」

「X月X日:不能连累小梨。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得想办法……可是有什么办法?」

「X月X日:好累。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最后几页的字迹越来越凌乱潦草,笔画带着明显的颤抖,与前面工整的记录形成鲜明对比,透露出书写者内心极度的不安与无助。最后一天的日记只写了半句:“今天一定要说清楚……”,后面的字迹拖成一条无力的长线,仿佛笔从手中滑落。

蔡星澜立刻给杨光辉发去信息:「杨哥,重点查她家里给她定的那个‘未婚夫’!日记提到此人曾到云海市纠缠她。详细身份、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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