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对吗
两面宿傩都已经做好了鞋袜湿透的准备，但是他却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冰冷和潮湿。他低头一看，没想到海水竟然避开了他，准确来说是避开了含着避水珠的珠珠。
以珠珠为中心，方圆半丈左右的空间都空了出来。
大海总是一刻不停地涌动着，就好像一杯一直在被人摇晃的茶水，一遍又一遍地冲上沙滩，又退回去，然后卷土重来，没有平静的时候。潮汐坚持不懈地冲击着，但是却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他拿过另一个避水珠含在嘴里，干燥的范围进一步外扩。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深处走去，海水很快就没过了他们的头顶。渐渐的，他们甚至连浪花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四周静谧漆黑，只有珠珠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一些鱼群被这光芒吸引过来，但还没有靠近，就被二人走动时带动的水流惊扰，逃得远远的了。
除了常见的鱼类，还有海蛇、章鱼和螃蟹之类的生物，都是平常难以见到的光景。游泳速度最慢的海参和海螺没能在海水避开之前逃走，一部分钻进沙子中将自己埋起来，还有一部分没这个本事，只能被留在原地。
贝壳类数量不少，但是大多是海螺和非常小的扇贝，并不是能够产珍珠的蚌。
珠珠和两面宿傩都不知道能产珍珠的蚌到底在这片海域的什么地方。关于这个方向的前方有没有珍珠，有多少珍珠，是不是好珍珠——这些问题他们一个都答不上来。
事实上，他们刚才应该带上海坊主的，但是两个人好像都失忆了，忘记了这回事。
他们只是慢慢地散着步往前走。
珠珠偷偷往身边瞟，但是她太紧张了，瞟了两三眼都没能看清两面宿傩的表情。
她的右手和两面宿傩上侧的那只左手牵在一起，在刚才牵上之后就没有活动过，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她突然感觉手有点僵硬了，还有种要出汗了的感觉。
珠珠觉得这是两面宿傩的手太烫了的原因。
海底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地就像是整个世界上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样。
珠珠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但是她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而且她现在说不了话。
避水珠的缺点也就是这个了——会占用嘴巴，导致说不了话，而且因为嘴巴里喊着东西，口水会分泌得更快。
不过和避水决相比就又方便太多了。避水决的干燥范围没有这么大，必须时刻用一只手掐诀维持效果，还不能让人在水下呼吸——这一点最为重要，能够在水下呼吸才是自由行动的关键，有一点小小的言语上的不便无关紧要。
与珠珠的感受完全相反，两面宿傩觉得她的手太冰了。
女人的手和男人的手差别很大，皮肤、关节、指甲、毛发、温度，方方面面都是相反的。两面宿傩感觉自己正在握着一团丝绸。
海水向来都是凉的，即便是被盛夏的下午的大太阳晒过了，也依旧是凉的。两面宿傩并不觉得冷，但是他说不好珠珠是什么感受。
两面宿傩用大拇指摸了一下珠珠的手腕上的袖口，指节划过腕骨，珠珠抖了一下。
“总感觉你穿少了，是不是有点冷？”说着，两面宿傩用自己的术式在这方水下空间点燃了一朵火。
他把珠珠拉过来一些：“当心，别把衣服点着了。”
珠珠猛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着他：“！”
“？”两面宿傩不解。
看两面宿傩一脸正常的样子，珠珠更激动了：“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为什么你可以在水下说话？
而且声音好清晰！完全听不出来嘴里喊着东西，就像正常讲话一样！好厉害！
“唔唔唔唔唔？”难道是腹语？
两面宿傩笑了一下：“不是哦。”
他说话时，珠珠紧盯着他的嘴唇，想要近距离观摩腹语的技术。但是两面宿傩的嘴唇是完全紧闭的，而且声音竟然是从下方传上来的。
这太奇怪了。
腹语虽然名为腹语，但不是真的用肚子说话，毕竟肚子不会发声。表演者只是用腹部调整气息，然后以嘴唇几乎完全不动的方式说话罢了，再配合上手上的木偶表演，看上去就像是木偶会说话了一样。本质上是一种口技表演，所以表演者的嘴唇是不能完全闭合的，那样气就出不来了。
“我只是在普通地讲话罢了。”两面宿傩张开嘴，露出里面含着的避水珠：“嘴巴里含着东西没办法讲话，所以用的是另一张嘴巴。”
珠珠顺着声音低头，这一次更加明显了——她感觉肚子上好像有人在吹气。
“我有两张嘴巴，所以一张不能用了，还能用另一张，说话、吃饭都可以，很方便吧？”
“哦……”珠珠明显有点傻掉了。
“我的第二张嘴就在肚子上。”两面宿傩牵着珠珠的手按在自己的衣服上，按上去的时候话还没有说完，珠珠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手下的蠕动和热气：“要看吗？”
鬼使神差之间，珠珠点头了。
点完头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唔唔唔！”不可以！
但是两面宿傩的手特别快，珠珠出声的时候他已经将衣领拉开了。
“唔——！”
珠珠飞快地抽回了手，下意识闭上眼睛，捂着脸，不敢抬头。
好色！
啊，不对不对不对……是好怪！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衣服脱掉呢？也太羞耻了！这对吗？就算是男人也不可以随便脱掉衣服啊！
珠珠在心中大声地谴责，但是脑子里却在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男人的肌肉形状分明，非常漂亮，一块一块的，胸口有和脸上手上一脉相通的黑色纹路，再往下就是他的第二张嘴，正咧着笑呢。
是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景象！
珠珠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往上涌，冲得脑子晕乎乎的——事实上她也说不好是被血冲的，还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冲的。
照理说，她应该背过身去，然后叫两面宿傩把衣服穿上。但是珠珠的脚像是突然生根了一样，硬是挪不动地方。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珠珠在心里默念，试图说服自己。
但是她的手指还是悄悄分开了一条小缝，偷偷摸摸朝外张望。
哦哦哦——！好刺激！
明明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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