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谢清阁从临近的府县谈好茶叶生意,由官道返至江州。
一行人停在道边茶寮稍作歇息。
她捡了一个临近道旁的座位,紫木侍立在身边,经常替她在江湖上跑腿的“归来行”商号副总管陈茂陪座。
陈茂身手极好,是以谢清阁每次外出和人谈生意,都由他随行保护。这一次在外面多耽搁了两天,又快马赶回来为老东家庆贺寿辰,他有些担心谢清阁的身体。
谢清阁自一年前为救老东家挡毒箭,意外中了那无药可解的“寒七毒”后,身体就每况愈下。是以陈茂出声问:“东家,身体还受得住吗?”
谢清阁毫不在意道:“上个月刚毒发过,已经恢复好了,陆寻都说我出门走动没问题的,陈茂你怎么也婆婆妈妈起来。”
正说着,远处一行人马从官道尽头飞驰而来。马蹄声纷纷扬扬,夹杂了嘻嘻哈哈笑声,不一会也行至茶寮前面,惹得茶寮里的客人都探头看过来。
谢清阁隔着头上的斗笠垂纱,看见为首少年身手利落地翻身下马。
那少年人身量极高,肩背笔直宽阔,玄甲尚未卸下,显然刚从山野间归来,背了一张长弓。
少年神采飞扬,俊眉朗目,鼻梁挺直,唇线薄而清晰。他的坐骑上别着刚猎的野兔灰鼠和獐子等野物。一行人身后的马车上还躺着两只鹿。
这群人也走进茶寮,打打闹闹笑着坐下,几个少年的铠甲相撞,发出琤琤声响。谢清阁听到他们抱怨着江州的猎场没有凉州大,也没有凉州猎物丰富,此次回来江州,筋骨不活动都生锈了。
“唉,圣上为什么要招老侯爷回京呢?万一关外又不太平怎么办?”
“别说这个。”有人出声制止。
其中一人忽的“咦”了一声,“什么味道?”他四下嗅了嗅:“好香”。
一股干净清甜、极有层次的茶香从茶寮中弥漫开来。
那眉眼锋利俊美的少年显然也闻到了,他抬眼,目光循着香气落到角落谢清阁所在的位置。
谢清阁面前的茶汤颜色透亮如琥珀,不像寻常茶肆能有的东西。一伙人里名叫姬承渊的少年人好奇,招手叫来伙计:“他们点的什么茶?给我们也上一壶。”
伙计挠头:“那桌客人只要了点心和热水,茶是他们自带材料煮的,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瞧着像行家。”
姬承渊“啧”了一声:“怪讲究。”
“是雪绒茶吧。”茶寮最里侧,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桌子旁,坐着位羽扇纶巾的书生,此时书生摇着扇子,徐徐开口。
陈茂惯常替谢清阁走南闯北,习惯了和各色人等打交道,此时一派自然代自家主人回答:“正是,公子好见识。”
书生眼神亮了亮,欣羡道:“我也是从茶经中看到,说雪绒茶产自西北大雪山,用雪绒花的叶子煎炒制成,因极难采摘,故而售价极贵,甚至有价无市。
每年得那么一点茶叶,全都进献到京中皇帝陛下那里了,不想今日在这里却有缘见到。”
谢清阁的侍女紫木在旁听了,有些得意,心想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姐的奢华生活,这雪绒茶又算得了什么了。
谢清阁是不会委屈自己一点半点的,哪怕是像这次去临县办事,也是各色奢侈的家伙什都带得齐全。茶,更是必不可少的。
她见在坐众人都对这茶好奇,示意陈茂把茶分发给众人,就连茶寮小二都分得了一杯。姬承渊牛饮完毕,爽道:“解渴!”
李景骁也觉得这茶清冽沁香,入口之后久久还余有一股甘甜在口中。他虽然自有跟随父亲在边关吹风沙长大,对风花雪月之事一概不通,但也知道这茶确实是好茶。
那书生瞥着姬承渊的牛饮,似是在对茶感到惋惜,心中暗道这大老粗不识货。
这么金贵的茶要慢慢饮,细细饮,喝出风雅才好。他正要开口再品评几句,目光扫到茶寮外,暗中叫了一声:“不好。”赶紧一拉身边的妙龄女子,两人把面孔朝里藏了。
谢清阁朝外看了一眼,只见三四个壮汉闯进茶寮,腰间挂刀,神色凶悍。为首那人环顾一圈,目光很快锁定角落,“在这儿呢。”语声中带着冷笑。
茶寮内众人也都看出这伙人是冲着书生那一桌的两人来的,谢清阁和李景骁两方人旁观。那书生霎时色变,下意识挡在身旁少女身前。
“那个……几位爷,能不能在宽限两日,我正筹钱呢……”
“宽限?”壮汉嗤笑,“欠了半年的赌债,还宽限?今儿你拿不出二百两银子,就拿你这小丫鬟抵债,这是说好了的。”
说着一把揪住书生衣领,凳子“哐当”倒地,桌子也歪向一边。
小丫鬟哭着去拦那壮汉的手,被粗暴推开,额头磕在桌角。看小丫鬟受伤,书生也急了:“白荷,你没事吧?哎呀你们欢乐坊真是无法无天!先是诬我欠债,又要抓我身边的侍女,我欠你们欢乐坊那五十两早换了,哪儿又出来的二百两?!
那天的赌局明明是我赢了,是郝乡绅看中了我身边的白荷,你们才做了这个局!”
壮汉一拳挥上书生的脸,书生瘪声倒下。这书生虽然能言善辩,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角色。小丫鬟尖叫一声:“公子!公子,你怎么样?”她扑到书生身上,啜泣道:“现下……现下咱们也没法子了,要不然,公子就把我抵给欢乐坊吧。”
“不行!白荷,你服侍我一场,我怎么能把你送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去!你来,扶我,我们……走。”
“柳官澜,你好歹也是才子,那契书是你亲手写下,你怎么不认账,你乖乖把那小丫头交给我们,我们就放你一马,等你赚够了那二百两,再来欢乐坊赎人就是。”
听到“欢乐坊”三个字,李景骁皱了皱眉头。
那是个臭名昭著的销金窟。
他嫌恶地看着这几人。
“那是你们压着我,逼着我签的,不算数,根本就不会能算数!”
壮汉已经不想跟这书生废话,上前一把拉起小丫鬟就走。
书生也拉住了小丫鬟的手,“你们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小丫鬟也慌忙叫道:“放开我呀,放开我!”
只听“刺啦”一声,小丫鬟的半只衣袖把大汉扯破,几乎要露出左胸出的一点春光。她惊叫一声。
谢清阁刚要示意陈茂上去帮一帮那小丫鬟,就见一人已经拦在那小丫鬟身前,刚好把她挡住。书生也扶着小桌站了起来,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小丫鬟披上。
挡在小丫鬟身前的人真是李景骁:“放肆!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强抢民女?”
壮汉被激怒:“你是谁?敢管我们欢乐坊的事。”
椅子“咔”一声被踢开。下一瞬,那壮汉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李景骁一脚踩住那人手腕,骨节轻响。
“咔嚓。”那壮汉惨叫出声。剩下几个欢乐坊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李景骁身后的亲兵按倒,整个过程不过几息。
李景骁低头看着脚下的人。声音不高,却冷得发沉。“讨债就讨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人疼得说不出话。
那几名壮汉虽生得横肉丛生,但在李景骁这位军人世家出身的少年人面前,瞬间矮了半截。李景骁松开脚,那领头的捂着几乎碎裂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回去告诉你们欢乐坊的主事,”李景骁语声寒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真有欠债凭据,去江州府衙找知州分说。大胤律例,赌债翻倍本就不受官府护佑,更遑论尔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撕毁衣物。若再敢以强欺弱,小侯爷我定叫你们尝尝军法。”
壮汉们面面相觑,打量李景骁和他身后的亲兵。李景骁这几位少年都坐着华服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