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窈一连病了几日。

风寒来势汹汹,躺在床上脑袋昏沉,迷迷糊糊,时而清醒时而睡着。

脸颊常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在帮她擦额头的汗珠,那味道让她心安。

戚窈就知道是母亲。

那日淋雨回来,戚窈本及时喝过了姜汤,谁知还是病了。

她往日极少生病,可若一病起来,却是要折腾许久。

一连卧床了四日,戚窈在一日阳光不错的早晨醒来感觉好多了,自己撑着手坐起身,想要下床穿鞋。

门忽然推开,香囊端着药碗连忙跑过来。

“小姐!”

香囊按着她回床上躺好。

“小姐,你还是先把药喝了吧,夫人在小厨房给你煮粥,让我看着你。”

她其实是在床上躺得头疼才想起来走走,但看香囊这倔样,她只好安心坐好,接过药碗。

将一碗黑乎乎的药一口饮下,戚窈连忙抿下一口水。

见她乖乖把药喝了,香囊才放下心。

“小姐睡了这好些日,你可不知道前两日锦绣轩那边可热闹了!”

戚窈见她一脸激动,疑惑道:“发生什么了?”

香囊连忙道:“我本来早想告诉你的,小姐一直病着。前两日尚书大人下朝回来,将何大公子绑去祠堂,当众打了好多板子。”

戚窈愣住半晌,才想起来那日在马车上听到的。

她病了这些日,倒是将那日的事尽忘了干净。

听到此忍不住心下一阵畅意。

恶人自有恶报。

这何鸿在京城一贯是与那些纨绔子弟狐朋狗友的瞎混。

何尚书对此本也不甚管教,只要没作太过,他都只责备姨母,这回何鸿与那些个官家子弟在荣楼大肆宴饮。

这事若真说起来,可大可小。

毕竟京城这么大,御史台就是要查也查不尽。可何鸿偏偏撞到了蔺祁安眼前。

料想应是蔺祁安在朝上弹劾,令何尚书被陛下斥责,影响了他的官运,是以回来发了这么大的火。

想到此处,她整个人都觉得舒爽了不少。

正高兴,门外似乎有人说话声。

戚窈和香囊屏住呼吸,下一刻,秋氏端着一碗粥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阿窈,姨母来看你了。”

戚窈猛然心头一震。

看着她满面堆笑地走过来,坐在她床边,一把将戚窈的双手握住。

“阿窈竟憔悴了这许多,怎么就偏偏着了风寒呢,姨母这几日忙竟都没时间来看过你,当真是姨母的不是。”

戚窈被她握住双手,极是难受地挣了挣却丝毫没有作用。

秋氏在一旁看着两人亲近的模样,高兴地笑道:“妹妹哪里的话,阿窈平时也极少生病的,你好歹是这府里的主母,事多不怪你。”

戚窈礼貌地笑着点头,腼腆地将手抽出来。

“母亲说的是。不知姨母今日怎么得空,阿窈也好些日子没见着姨母了,甚是想念。”

对面贵妇人拍拍她的手。

“你是不知道做主母的苦,等阿窈嫁人了,掌了家,姨母可有与你说的。”

戚窈心下暗忖,果然又是来说婚事的。

“瞧着阿窈消瘦了好些,我特意让人带了补身子的。计妈妈。”

计妈妈领着身后几个侍女端着几个木匣子进来,一打开,都是些人参燕窝什么的。

秋氏连忙摆手,“妹妹这便客气了,快些拿回去,阿窈年纪轻哪里用得上这些。”

“姐姐推辞做什么?这可是我给阿窈的。”

“阿窈可要快些把身体养好,魏其伯府的寿宴就快到了,阿窈可不能缺席。”

戚窈怔住。

她记得自己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要去魏其伯府赴宴的话。

她这个姨母是直接帮她决定了这是。

戚窈暗暗咬牙,面上却抬头看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装作害羞的模样。

姨母很是高兴的捏着她的手道:“阿窈一贯脸皮薄,姨母都知道,肯定不会落下你的。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女了。”

说完话,仿佛赶着有什么要紧事,匆匆带着侍女走了。

戚窈紧盯着她们出去的背影,眼角慢慢浸红。

秋氏笑着让香囊将东西都收下去,坐去床边,忽然看见戚窈的神色,笑意骤然一敛。

“窈窈?怎么了?可是……”

戚窈眨眨眼将眼中红意敛去。

她就知道这件事她没有选择的权利,看来魏其伯府那场鸿门宴,她是非去不可了。

-

雨丝一夜一夜的落,晚风夹杂着几丝凉意,转眼已到桂花繁茂的时节。

魏其伯府门前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

门前小二铆足了嗓子唱道:“大理寺卿陈大人携家眷到!太仆寺卿王大人到!章远伯府……”

戚窈与何韵姨母同坐一车,在车马喧闹的府门前停下。

站在车辕,看着这个前世她含恨死去的地方,那牌匾上遒劲气派的几个大字,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她熟悉于心底那下意识升起的恐惧和战栗。

却又陌生,自己竟这么久都没见过门前喧闹的样子。

“阿窈?”

姨母在车下看她。

戚窈笑着搭着侍女的手下车。

“阿窈第一次来这里吧,如何?魏其伯府这块匾,当年还是先帝亲自提笔写的呢,连我尚书府都没有这个荣光。”

戚窈抿起唇轻轻点头。

心底却发笑,若是这样好的地方,为何不叫何韵嫁过来。

姨母拉着她的手往台阶上走去,侍从递上请帖。

“工部尚书何大人携家眷到!”

何尚书与门口同僚率先进去了,姨母拉着戚窈,跟着指引的侍女往宴席的待客厅而去。

到处都是说话嬉笑寒暄的贵女夫人。

左右仆人侍女忙碌。

何韵走在身后,戚窈余光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四处张望。

应是在寻蔺祁安的身影。

戚窈也不知道他今日会不会来。

今日这场鸿门宴,料想已经有陷阱挖好等着她跳了,身边除了跟着她的香囊,再无一人她可以相信。

揣着不安的心,戚窈也不敢放松警惕,将周围路过的人都紧紧保持距离。

当然,最大的危险还是她身边的人。

到了宴会的前厅。

左右女席男席中间隔着一扇透明的屏风。屏风不大,上绘山水花鸟图,在这种场合仅做装饰而已。

魏其伯府中景色不甚稀奇,戚窈一路行过来,脑中前世的种种回忆渐渐在眼前明晰起来。

走到宴会场中的坐席,各贵家小姐夫人都无聊地说着话随意攀谈。

戚窈被姨母牵着,迎面走来一贵妇人。

“何夫人,真是许久不曾见你了,你最近可清闲呢。”

姨母终于松开了她上前与那贵妇人寒暄起来。

说着将走在后面的何韵叫上前去。

“韵儿当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瞧瞧这小脸,嫣红嫣红的,尽是小女儿情态呢。”

戚窈站在原地,瞧着没她什么事,便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些官家小姐夫人相互吹捧的虚伪模样,她见着委实难受。

那贵妇人本与姨母好生说着话,不知为何忽然将目光向她投过来,与姨母问道:“那便是你娘家姐姐的女儿了?”

戚窈见四周纷纷投过来目光,只好起身屈膝行了一礼:“见过夫人。”

众人眼色各异。

戚窈今日穿了前些时候裁的新衣。

一件浅紫色渐变素短衫,下裙印花同色长裙,素色披帛随风。

这件不似戚窈往日装扮,倒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

今日姨母为着让魏其伯能看上她,特意打听了喜好,真是煞费苦心。

旁边有窃窃私语声。

戚窈当做没听见重新坐下。

对面男席陆陆续续也落坐下许多人,戚窈侧头,瞧见何韵找了个能看见宴席全貌的地方坐下。

她身旁侍女忽然凑近她耳边说了什么,随后她整了整衣裙,朝对面男席望去。

不多时,脸颊浮起红晕。

戚窈连忙回头朝对面望去。

男席中,许多坐下的人重新站起,纷纷向着同一个方向作了一揖。

随后,蔺戚安那高大人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淡漠地回了礼便走上前来。

席位中差不多坐满,蔺戚安毫不犹豫走向了那靠近屏风的位置。

随后整整衣摆,端正落座。

女席后响起几个含羞怯怯的女声。

而那率先挑好位置的何韵却蹙起眉绞起帕子,蔺戚安偏偏选了个离她最远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