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溶蜷缩在被窝里睡觉。
熟悉的卧室为了御寒增添了许多东西。
厚实的布料黏在窗户上，电热毯一直在运作，床边的炉子维持着适当的温度......
手胡乱摸到某个凉飕飕，光滑的东西。
游溶被冻得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立马清明。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摸。
鳞片。
游满侧趴着睡，脸埋到游溶脖颈和枕头之间的夹缝里。
鱼被推醒，边嘟囔边挣开眼睛。
“你的鱼尾怎么又出来了？”
“快收起来。”
想到鱼这几天的脾气，游溶语气放缓了些。
鱼挣开眼睛，鱼尾像是被激活一样，想方设法贴着游溶。
隔着厚厚的睡衣，冷意在游溶身上肆意游走。
鱼呻吟两声，勉强挣开眼睛。
“嗯~”
“昨天腿开始疼了，变不回去，该泡海水了。”
说完又重新闭上眼睛，往被子里钻。
游溶算算时间，差不多是一个月了。
“那快起来，我去给你放水，不然等会连尾巴也开始痛。”
“嗯嗯，我在躺一会嘛。”
游溶倒是不想睡了。
做好心理建设，顶着零下的温度飞快起身，套上厚厚的衣服，打算洗漱之后给他在浴缸里放好水。
还好回家里了，有独立的空间，不然鱼尾一出现，难保不被细心的人发现。
珍珠被扔进水里，水慢慢变成淡蓝色，淡淡的海盐味萦绕在游溶鼻尖。
“你的尾巴现在疼吗？”
“不疼~~”
迷迷糊糊的鱼。
“好冷啊，起不来。”
光溜溜的长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被子上，压根不像冷的样子。
湛蓝的眸子闪了闪，已经睡醒的鱼想着坏主意。
“主人抱我去好不好？”
他强调：“公主抱！”
主人抱着他，他可以揽着主人的脖子......游满美滋滋想着。
游溶犹豫：“我抱不起来。”
之前倒是抱过，但他那时候还小。
“可以的，试试嘛~”
“我现在自己过不去。”
腿变不出来，主人舍不得他爬着冰冷的地板过去的。
鱼掀开被子，一点也不怕冷，朝着游溶伸出光溜溜的手臂求抱。
游溶手比脑子快，稳稳接住他的手。
弯腰，双手托住那一大条鱼尾，把他公主抱起来。
重。
鱼尾又大又厚实，就算游溶有了异能，抱着他也有点吃力。
游溶也不敢看他光溜溜的身子，目视前方，咬紧牙关，以免他掉下去。
他还在怀里扭动！
游溶服了，看不见的手臂青筋突起，咬牙切齿提醒他：“你可别动了。”
“诶呀！”
鱼才不管，喜滋滋地靠在游溶胸前，恨不得变成一个小号挂件，一直挂在游溶身上。
游溶艰难地把人抱进浴室，把他放进鱼缸前，他还甩了甩尾巴，差点掉下来。
鱼躺在幽蓝的海水里，大尾巴放不进浴缸里，一大半露在水面之上。
他的声音变得虚弱：“好了好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会。”
“主人自己照顾好自己......饭的话，不要等我，直接拿出来吃就好......”可能意识模糊了，说的话也东一句西一句。
太冷了，游溶缩在卧室里，不敢下楼。
发电机炉子电热毯在持续运作，发出有规律的噪音。
简单吃完东西，游溶走到窗前，扯开厚布，往外看。
白茫茫一片。
不远处的房子被积雪覆盖，勉强看出原本的构造。
那是席志诚的家。
长指揪着厚实的布料，来回揪着起球的地方，无意识的动作昭示着游溶焦躁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溶把帘子拉上，拿起羽绒服，手套，帽子，最后拐进去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鱼。
冒着风雪，往席志诚家里走。
自从怀疑席志诚看到游满的异样之后，游溶的心一直悬着。
雪轻飘飘落下，白色的天地一片寂静。
游溶穿着颜色暗沉的衣服，慢慢往席志诚家靠近。
雪落在睫毛上，刚融化的雪瞬间就结成冰。
接近别墅，踩到雪堆里的靴子硬生生一顿，缓慢的踩踏传来新奇的声音。
游溶就近躲在一颗树后，不算粗壮的树干勉强能挡住游溶的身影。
几个眼生的人站在席志诚家门口。
看样子，好像是席志诚送他们出门。
熟悉的服装让游溶想起昨天的研究院研究院。
席志诚在对他们说着什么。
那些人的头头用手拍着他的肩膀，透露出明显的赞赏。
席志诚则一脸谄媚。
游溶心中警铃猛响，时时刻刻牵动着她的神经。
她缓慢朝前方的一个草丛移动，希望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确定是上次的那个水系异能者？！”
“我确定，他叫游满，就住在这个小区。”
“和他姐姐一起住着。”
“你说的情况对研究所帮助很大......等天气好些，还需要你帮着我们缉拿变异人。”
“他是否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席志诚眸子里蒙上一层浅灰，遮不住他眼里的愤恨。
“那个怪物……攻击性很强，最好多派些高阶异能者过来。”
“好。”
“我回去之后告诉你们区长，像席老弟这样的人才，待遇职务都不能少。”
席志诚此刻扬起几分情真意切的野心。
“......”
草丛之后，游溶蹲着的腿已经僵住，她不敢动弹，只能瘫坐在满地的冰雪中。
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席志诚真看见了，还跟研究所的人汇报！
风雪呼呼地吹，像刀子已经刮着游溶露出来的皮肤。
她让自己一下一下呼吸着，代谢继续维持，身体的温度勉强抵御要命的低温。
那些人开着车子离开，席志诚在院子里转了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最后回到屋子里。
门关上的轻响像是启动简陋破旧机器人的开关，游溶撑着地面，僵硬地站起来。
像一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按原路返回。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雪停止后，就是游满的死期。
雪很大，把递上的障碍遮得严严实实，魂不守舍的游溶在路上绊倒，摔在雪里。
“啊嚏！”
屋外的寒意冻红了游溶的鼻子。
她爬了起来。
眼泪也随之掉下。
为什么昨天没有找到席志诚威胁他。
如果她上心些，一回来就去找席志诚，鱼是不是就不会暴露。
“游溶？”
“你怎么了，快起来。”
隔着老远的姜文疾步而来，把地上的游溶搀扶起来。
“……没事没事。”
游溶勉强提起精神，擦掉眼泪，在雪地里站稳。
姜文的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边缘夹上一朵白花。
她形色匆匆，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刚哭过，眉眼间夹着忧愁与悲痛。
游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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