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在他眼中是这样看她。他们之间对作品的沟通并不多,每次作品完成让他给点建议,他都神色淡淡,搞得她心里慌慌的,不知道作品是差是好,久而久之,她便不再问了。

今天能从他口中听到对作品直白的点评,听到对她能力的认可,楼悦惊讶的同时,难免想起过去他闭口不言的样子。

“之前也没见你说过。”楼悦嘟囔一声,左手扶膝准备起身。

周劲枭在她起身的前一秒,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人又重新蹲下,险些撞进他怀里。

教室格外安静,每个人都在忙碌,他们仿佛身处无人管辖之地,四周是白墙和长桌围起来的安全地带,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断断续续的工具敲击声飘进他们耳里,有人唉声叹气,抱怨自己选错了专业,声声叹息产生的蝴蝶效应让整间教室充斥着赶作业的哀号。

“行了,咱们压力再大也没有楼悦压力大,林老师对她寄予厚望,你们与其抱怨个没完影响别人,不如看看楼悦的作品做到哪一步了,学学人家势要捍卫咱们雕塑专业的执着精神。”

“池大班长,你马屁是不是拍得太过了?”男生手里拿着雕塑刀朝楼悦的作品一指,“你瞧见进度了吗?人都没影了。”

池瑞顺着男生手指的方向望去,楼悦的工位上,除了那件被林语溪骂得体无完肤的雕塑作品,再无旁的动静,他怎么记得楼悦回来了?这会儿又跑哪去了?

出于对楼悦作品的认可,池瑞放下手里的工具,慢步朝楼悦工位走来,想看看作品进度如何。

他刚走到工作桌前,便瞧见稀奇的一幕,楼悦和周劲枭一同蹲在纸箱两侧,她的手上捏了张素描本,似乎在商讨作品。

“你们聊什么呢?”池瑞伸长脖子试图看清楼悦手里的素描本具体画像是什么。

“作品。”楼悦合上素描本,回头捋了捋长发,“班长你有事吗?”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久蹲造成的缺氧还是单纯热,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池瑞作为班长,有责任有义务关心同班同学,主动道:“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瞧你脸红红的,是不是发烧了?登记室那边有体温计,我去给你拿。”

“不……”

池瑞的热情自动忽略了楼悦还未说完的话,她微张的唇无力抿住,经由她的手合上的素描本重新打开,周劲枭在上面圈出她刚才写过的关键词。

他的手修长有力,握笔的力道很轻,但落在纸上的笔迹又格外清晰,每一笔落下的都很随意。

“异性缘挺好。”

楼悦听见,听得很清楚,她微怔,转眸去看他:“这话是在说你自己吗?”

周劲枭唇微勾:“池瑞,报到那天帮你提行李箱的人。”

他不是疑问,笃定的语气像是在现场亲眼所见池瑞帮她提行李送到寝室门前。

大一报到那天,周劲枭陪同周伯父在国外谈生意,学校特批他可以报到推迟,出发前,他安排了骆文和纪廷序帮忙,奈何那两位,一个自顾不暇,一个着了风寒在家躺着,谁都没指望上。

楼悦铁了心自己去报到,家里人拗不过,她打了车过去,报到后才发现女寝距离报到处有多远,好不容易拖着行李箱到了宿舍楼下,又被告知电梯维修中,行李箱需要自己手提上楼。

池瑞的出现说句及时雨不为过,她的行李箱里装了送人的礼物,再加上衣服等其他琐碎,重量不轻,池瑞送上楼累得不轻,楼悦特意买了水给他,再三表达谢意,后来才知道他也是雕塑专业的学生。

报到当天,一件不足以谈得上有重量的事情,远在国外的周劲枭却知道,对楼悦来说,这才是疑惑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她微微收气,凑到周劲枭面前,似乎要从他身上闻出别的气味来。

他停了笔,肩膀一侧,躲开她嗅来嗅去的小动作,笔端轻碰她额头向后推,拉开一段距离,“放心,没鬼味。”

楼悦摸摸被他推开的额头,顺手托腮细细瞧他,“那你怎么知道的?”

周劲枭重新起笔,找了处空白地方写下自己的建议,边写边回应她的问题:“有关你,我都知道。”

楼悦呼吸一紧,托腮的手悄悄挪到颈肩,染上颜料的指尖轻轻剐蹭着细嫩的肌肤,粗茬茬的触感,越碰心越痒。

“你少来,肯定是骆文告诉你的。”她藏着女生的小心思,偏要嘴上划清界限,藏住跳动不安的心引发的不自然。

周劲枭斜睨她,笔未停,人却笑了:“看来我这句话没给自己增加分数。”

楼悦浅笑的唇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一段记忆涌入脑海里,那是前段时间周劲枭惹她生气了,她嘴上不肯饶人,说他在自己心里的印象分是负数。

原来,他只是为那件事才有此一说,并没有别的意思。

楼悦抽走他手里的笔,合上素描本,把纸箱推回桌子底下,起身准备赶工。

久蹲后瞬间起身的头晕悲剧,楼悦亲身经历了,拿在手里的本和笔掉落在地,头晕目眩,身体本能地往前扑,一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做着抓住某物的动作,求生的下意识反应。

周劲枭看在眼里,迅速起身,任由她一头扎进怀里,下颚轻抬,扑到唇上的长发轻轻滑落,黏在他的衣服上。

一抹温热压在胸口,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伟岸的身形似山挺立在楼悦身前,接受一切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却能岿然不动。

“小悦?”

磁沉的嗓音轻柔地飘进楼悦耳里,无论何时,周劲枭的声音总能让她瞬间清醒,鼻腔涌入的味道是淡淡的木质香,他最近应该都在家里住,生意人为了家族生意走得更长久,祈福上香是常事,周劲枭身上的味道,就是周叔点香时的味道,她曾在周家闻到过。

很淡,在他身上很好闻。

楼悦肩膀微动,距离拉开的下一秒,她便瞧见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整齐划一地落在他们身上,每一道目光各有含义,她并不舒服,却也怕了这段时间风言风语带来的影响。

当下的第一反应,楼悦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扯出尴尬的笑容,大声解释:“蹲久了,脚麻了。”

她的解释信者众多,但更多的是因为周劲枭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常年被八卦的男主角,神色正经到下一秒就能拍正剧似的,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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