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正好,医女义诊的桌子摆在一棵樟树下,身边跟着两个婢女,正用一把小扇子为医女降暑。
许晴里坐在马车上轻轻揭开一角车帷偷偷瞧着那位义诊的医女嘀咕道:“医术这般不精,怕不是会治死人。”
“那你医术如何?”听着许晴里这般不屑的话,林春景靠着窗子笑问。
许晴里哼了哼,仰起头道:“方才我说只看了几本医术算是糊弄那位堂姐的,其实我可是学了四年的中医。我家四代从医,我自小便在爷爷身边,也是耳濡目染。只不过后来不学了。”
林春景挑眉,继续问:“为何不学了?”
“不想学了呗,其实那四年也算被我家老爷子赶鸭子上架。他也不想想,我在中医馆那么多年他都没把我熏陶成对中医感兴趣的人,还硬要逼我去学。”这话有些含糊,许晴里嘟囔着,瞧着神色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春景也懒得去自讨没趣,便也歇下话,不知从何处掏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马车内很安静,许晴里的视线一直盯着外面的医女,过了会眼睛亮了起来,拍了拍林春景指向窗外:“那个,那个是不是端王啊。”
林春景朝着车窗外望去,只见端王抬手微微搂着医女的腰,附耳不知在说些什么,惹得医女一阵娇嗔模样。
“看吧,端王在江南有了个红颜的消息没有错吧。”许晴里“耶”了一声,顿了顿像是反应过来问道:“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是个很惜命的人——”林春景微微眯起眼道:“既然他有了心上人,我总不该去毁人姻缘,对吧。”
“我可是个热心肠的,自然要促成这段姻缘,也好让大家都满意些。”
见两人久久未回,鹤年在府里等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丈夫江鸿清进了屋见她这般不由有些奇怪:“可是身子骨还有些不适,要不要再去请那位医女。”
“请什么请!”鹤年瞪了一眼江鸿清:“我已经重新寻了个大夫,你与端王,交情到底如何,同我交个底。”
“我只是个地方的小知府,若不是这次圣上让端王来体恤民情,我怕是都见不到他,私交怎么可能好。”江鸿清被媳妇瞪了一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难办了。”鹤年低声道:“端王请来的医女医术不精,还差点害了我腹中孩儿。若不是春景她们今日来,这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下来。”
“日后,和端王保持些距离吧,这件事就不要再和端王提起,烂在肚子里就是最好的选择。”鹤年看着江鸿清有些讶异的眼神一时有些气不过,一巴掌拍在江鸿清身上。
江鸿清听了话,很快就理清事情始末,有些愧疚道:“是我没仔细,没有再去找大夫核实一下,我……”
“核实什么,谁敢说不好?你又不是没听端王说过,那医女可是在下江南的路上救了他的命,谁敢怀疑?”
鹤年气还未顺,便见林春景几人回来了,瞧着像是听见了她刚刚的话。
林春景见鹤年望向她,唤了一声堂姐,坐到了鹤年的身边端起案上的茶:“堂姐在与姐夫说些什么?”
“春景,我与你姐夫的意思,是不想管了,以后也不会再用那医女了。”鹤年道:“此事,便烂在肚子里吧。”
端王毕竟是端王,与他们是君与臣的关系,鹤年可不像给自己找什么大麻烦,更何况自家这堂妹可是同端王有婚约的,想了想还是拒绝为妙。只是没想到自家这堂妹心思也不是个乖巧的。
“我想请姐夫帮个忙。”林春景也不知是出何缘故,说话间没敢瞧鹤年的眼睛。
“帮我查查那个医女的来头,比如说家住哪,年芳多少,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知道那医女家就在江南,而姐夫在江南人脉众多,想必很快就能查到。”
屋里静了半响,日光透着窗户洒在林春景肩上,却没有带来暖意。
见屋里气氛有些沉闷,江鸿清讪讪地举起手:“我去查查也没什么……”
“你住嘴。”鹤年横眉道:“云舒,请你家老爷出去。”
江鸿清摸了摸鼻子,被云舒带了出去,走之前还眼巴巴对着自家夫人道:“夫人,你可千万不要动气,伤身。”
屋内其他人也被屏退了下去,林春景也就没什么顾及,怎么可怜怎么说了起来。
“我知晓堂姐在担忧什么,但不过请堂姐放心,我与端王并没有什么感情。”林春景垂下眼帘,一脸苦闷:“我在街上时恰巧见了那医女与端王同行,医女挽着他,想必两人是关系匪浅。”
“家母的事您是知晓的,我当真无法忍受这个江南妾室的存在。我现在想起他便觉着恶心,更不能忍受将来会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我想退婚。”
鹤年听着一阵头大,用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你与皇家的婚事,怕是没那么好解除的吧。”
“这门婚事又不是圣上下的令,是我祖母与康宁侯府的那位老太太定下的。若是真真有什么事污了她们的眼,这婚事未必不能黄。”林春景道。
鹤年现下只觉着脑子胀痛,扶额道:“明日我允你答复,先回去歇息吧。”
林春景也知晓此事一时半会急不得,便起身道了谢老实回去等候消息了。
廊下光影疏疏,许晴里见林春景慢悠悠的逗着几只飞来的雀鸟,好奇道:“她会同意吗?”
“也许吧。”林春景其实拿不准,毕竟自己与这位表姐此前从未见过,脾性,做事习惯她一概不知。现下除了等,别无他法。
而此刻,江鸿清在屋外喝饱了西北风后又被自家夫人请进了屋。
“帮一帮你这堂妹也无妨,若日□□儿上京赶考,你堂妹多少会帮衬些。”江鸿清将一对隐囊放在鹤年的腰后,温声道。
“你倒是好人,若是惹恼了端王又怎么办?虽说他日后不会继任皇位,但收拾你倒是绰绰有余。”鹤年没好气道。
“但不过我这堂妹,倒是和我的预想大相径庭。”鹤年无力的往后靠了靠:“我本以为她是听长辈话的京中贵女,没想到也是个不老实的,自己算计自己的婚事。”
“这不挺好的吗?起码不是软柿子,若是与你姑母一个脾性才不好吧。”江鸿清想起鹤年每每提到自己姑母都颇为恨钢不成铁,气她总是过于软弱,便笑道。
鹤年听了这话顿时泄了气:“是啊。罢了,若是那人经得起查,那春景应是有分寸的,若是本来就不干净——”
“也就怪不得旁人拿此事做局了。”
江鸿清很快便把那位医女的身世查清了,大半都是劣迹,鹤年看完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这种平行不端的人怎么会在端王身边:“端王身边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怎的也不查一查?”
林春景接过江鸿清递过来的呈案,道:“不是说了,救命之恩吗。想必是打心底的信她”
“他身边大多是些清客帮闲,自然是以他的心情昂首,谁会没事去惹他不快?他可不像他那几位皇兄,事事小心筹谋。”林春景仔细翻阅了一遍,问道:“这荷花村离这里大概多远的路程?”
鹤年手一顿:“你不会是要亲自出面吧?找个嘴严实的下人便好了,你亲自去若是被人发现了……”
“堂姐,不会被发现的,也不能被发现。”林春景看向鹤年,一双眼睛只有笃定。
鹤年不由憋了一口气,冷哼一声。此行她虽是有些不赞成,但还是备好了马车,方便几人出行。
许晴里坐在马车上一脸不忿道:“她这样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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