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梁卫东在看到儿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下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憔悴不堪的儿子,嘴唇剧烈的颤抖着,想要呼喊,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只能发出宛若破风相伴的抽泣声。
眼泪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涌了出来,不断的冲刷着梁卫东脸上深刻的皱纹。
好半晌之后,他才喊出了声:“儿……儿子……”
梁峰的眼睛亮了一瞬,可紧接着又快速的沉寂于平静,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漠然。
他往前走了两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嗓音沙哑的完全不像年轻人:“爸……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梁卫东绕过桌子,三两步冲到梁峰的面前,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像小时候那样将儿子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梁峰下意识的想要回抱回去,可在他举起双手的瞬间,那副横在手腕上的**,却仿佛是一道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将他的拥抱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梁峰嘴唇嚅嗫着,又喊了一句:“爸……”
“唉,爸在,爸在这……”梁卫东连声应答着,手掌在儿子的腰上一点一点的缩了回来,到最后落在梁峰那戴着铐子的手腕上。
他紧紧的握住了梁峰的手,仿佛是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钢铁一样。
梁峰缓缓闭上了眼,身体向前倾了倾,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梁卫东的额头上:“爸……”
肌肤相触的刹那间,感受着父亲的体温,梁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汹涌而出。
他回握着父亲的手,不断的哽咽着:“爸,你不该来的……这么远的路,你身体怎么受得住,你怎么……怎么瘦成这样?”
“爸没事,爸没事……”梁卫东用力的摇着头,双手更加用力的攥着儿子的手腕,仿佛只要一松开,儿子就会消失了一样。
他转过身,用模糊的泪眼看向阎政屿和赵铁柱:“爸来看看你,爸也找到肯信咱们,肯愿意帮咱们的人了……”
梁卫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这是赵同志和阎同志,他们是市里的**,是青天大老爷!他们知道咱们是冤枉的,是来重新查案子的。”
阎政屿和赵铁柱缓步走上前,赵铁柱递给旁边的狱警一支烟,然后低声说了几句,那狱警看了一眼依旧情绪激动的父子俩,稍稍退开了一些。
阎政屿拉过椅子,坐在桌子旁,目光平和的看向梁峰:“梁峰,我们是**,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父亲为你的事情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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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需要你冷静下来,把你知道的关于那天晚上的所有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们,这很重要,能明白吗?
梁峰用力的点了点头,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他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手腕上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那天……雨下的特别大,我跟我二叔拉货去京都……
梁峰闭着眼睛,描述着那个雨夜,他们好心的搭载了那个陌生的路人,到了地方后,看着他背着包往县城里头走。
“我们真的就只是捎了他一段,连话都没有说几句,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为什么要害他啊……我们和他无冤无仇……
梁峰的情绪又有些激动,戴着**的手忍不住的砸了一下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狱警立刻看了他一眼,就要上前,被赵铁柱抬手制止了。
“小伙子,冷静点,赵铁柱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沉稳:“光叫喊是没有用的,你仔细想一想,路上除了雨大,还看到了什么吗?对面有车吗?那个人的包是什么样的?或者周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梁峰绝望的摇了摇头:“没有……雨太大了,我们把他送到地方,看着他往镇子上走,我们就开车离开了,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有做……
房间里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当中,只剩下梁卫东压抑的抽泣声。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掉了。
那场大雨,冲刷掉了一切可能的痕迹,只剩下这桩悬而未决的**和两个身陷囹圄的家庭。
阎政屿的手指在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梁峰,根据我所看到的卷宗,给你和你的叔叔梁卫西定罪的关键,是一份口供。
他的目光仔细的观察着梁峰的反应:“你还记不记得韩孝武这个人?
阎政屿回忆着卷宗上所看到的内容:“这个韩孝武,是你在青州监狱服刑期间,同监舍的狱友,你曾经亲口向韩孝武承认,那天晚上是你们见财起意**并杀害了乔世杰。
“而且……阎政屿微微顿了顿,语气稍缓:“在后续的一次审讯过程中,你本人也详细的复述了这个所谓的****的全部过程。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瞬不顺的盯着梁峰:“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在“韩孝武这个名字刚刚从阎政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梁峰本就苍白的脸变得越发的灰败了。
他的身体剧烈的一颤,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一个名字。
那双早已经麻木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悲愤,还带着一股刻骨铭心的**,梁峰的双手用力的捶着桌子,大声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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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没有我没有!!”
带着哭腔的呐喊声从梁峰的喉咙里面爆发出来他激动的差点就要站起身却又被身后的狱警死死的按了回去。
“梁峰冷静千万冷静……”赵铁柱低喝了一声把狱警撵走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再次按在了梁峰剧烈起伏的肩膀上轻轻的摩擦着。
梁卫东也慌了忍不住开口询问:“儿啊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害怕韩孝武?”
梁峰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泪水和汗水混杂成一片。
他看着阎政屿眼神里充满了一股近乎于绝望的坦诚:“**同志……”
梁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份口供……是假的我是被逼的是被他打怕了打服了才按照他教的说的……”
“逼供?谁打你了?”赵铁柱目光一凛:“是审讯的人员还是……”
阎政屿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赵铁柱的追问随后语气轻缓的道:“梁峰你别急
梁峰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那段不堪回首的恐怖记忆再次如噩梦般将他笼罩了起来:“韩孝武……他跟我关在同一间牢房。”
“他……他就是个恶魔仗着在里面待的时间久有点关系专门欺负新来的从进去第一天开始他就盯上我了……”
梁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只要一提起这段记忆他就满是痛苦:“每天……每天放风的时候他都会找茬他把我拉到角落里用拳头打我的肚子用脚踹我的腿……”
他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晚上回到监舍更是变本加厉他让我给他捶背洗脚稍微慢一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有的时候还会用被子蒙住我的头几个人一起上来打……”
梁卫东听着儿子的叙述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仿佛那些拳头都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咬牙切齿的说:“我就说我儿子是逼的他们没有一个人信我没有一个人信我啊!!!”
阎政屿轻叹了一声:“你有报告过吗?”
“有……我跟管教的狱警报告过……”梁峰的眼泪无声的流下:“可韩孝武他们很狡猾很少留下明显的印记就算偶尔被管教看到了也就是训斥几句关几天禁闭……”
梁峰满是无助的说:“等到他出来以后打我打的更狠他们还威胁我威胁我说……”
他迟疑了好久颤抖着把这句话说完了:“他们说我要是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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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报告就让我意外死在监狱里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
“后来有一天……韩孝武把我拉到厕所逼问我那个案子。”梁峰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肮脏潮湿充满着绝望的地方。
“韩孝武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承认是我和二叔**杀了人把过程说一遍他就有办法让我以后在里面好过点……”
阎政屿抿着唇眼里充斥着怒火:“所以你是这样被逼答应的?”
“我没有我不肯!”梁峰摇着头情绪再次变得十分激动:“我怎么能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情呢?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可是……可是……”梁峰脑袋深深垂了下去双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然后他们就……那一次他们打的特别狠他们用皮带抽用鞋底扇我的脸把我按在便池里……”
梁峰呜呜的抽噎着:“我喘不过气我觉得我快要**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说到这里梁峰的情绪彻底的崩溃他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不断的发出痛苦压抑的哀嚎。
他仿佛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手忙脚乱的卷起自己囚服那宽大的衣袖又试图去拉扯自己的裤腿。
“你们看!你们看啊!”他哭喊着声音凄厉。
阎政屿和赵铁柱俯身去瞧只见梁峰裸露出的手臂小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凸起的像蜈蚣一样的陈年旧疤还有大片大片颜色不正常的痕迹那是长期遭受击打后皮下淤血无法完全散去的印痕。
这些伤痕全部都在无声的控诉着梁峰究竟遭受过怎样非人的折磨。
梁卫东看到儿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我的儿啊……”
“我就说我儿子是冤枉的
赵铁柱脸色铁青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蹲下身仔仔细细的查看了梁峰身上的那些伤痕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都看到了都看到了……你先起来慢慢说。”
阎政屿轻叹了一声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了一台相机这是出发前他特意从法医程锦生那里借来的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需要固定证据的情况。
“梁峰”阎政屿喊了一声嗓音温柔:“你身上的这些伤是重要的证据我们现在需要把它拍下来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你忍耐一下。”
梁峰看着那台黑色的相机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茫然但他紧接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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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默默的卷起了裤腿和衣袖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全部都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房间里瞬间响起了相机快门清脆的咔嚓声。
阎政屿神情专注不断的调整着角度和光线将梁峰手臂小腿以及后腰和背部的成年旧疤全部都摄入了镜头里。
每一道伤疤每一道瘀痕都被这小小的镜头如实的记录了下来这些照片会成为为梁峰翻案的有力的控诉。
在拍摄的过程中梁峰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紧咬着下唇始终努力配合。
他知道……这些照片或许是他和叔叔唯一的希望了。
拍摄完毕在阎政屿和赵铁柱的搀扶下梁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继续刚才未讲完的内容:“我后来被打的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感觉如果我再不承认真的会被他们打死在里面然后我就按照韩孝武教我的在审讯的时候说了那些话承认我们**……杀了人……”
紧接着梁峰看向阎政屿眼睛里充满了悔恨和无尽的痛苦:“可是**同志我后来翻供了我真的翻供了在**说要给我二叔判**的时候我就翻供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能因为我自己怕死就让二叔背上这杀头的罪呀!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害了他……”
“可翻供没有用……”梁峰整个人痛不欲生:“我写了申诉材料一遍一遍的写写了一箩筐可全部都石沉大海根本没人理没人信……”
他挣扎着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哀求的卑微又绝望:“阎**赵**我求求你们我梁峰**没关系是我没出息扛不住打说了假话害人害己但我二叔他是冤枉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梁峰说着就要跪下来磕头:“二叔他就是好心搭了个人我求求你们救救他帮他把案子翻过来把他救出去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二叔他冤枉啊……”
“梁峰你先起来……”阎政屿和赵铁柱同时用力将他牢牢的架住。
眼前的青年已经在这一年的牢狱之灾当中被折磨的早已没有了人形可他却还在拼命的想要保全亲人的性命。
阎政屿扶着梁峰坐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梁峰你听着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管的不仅仅是为了你和你叔叔为了那个不明不白死去的乔世杰更为了法律的公平和正义。”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办我们会去查韩孝武重新调查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你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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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阎政屿的话,仿佛一道黑暗中透过来的光,照着梁峰内心积郁已久的绝望。
他呆呆地看了看阎政屿,又看了看赵铁柱,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过了良久,他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一样,他重重的,一遍遍的重复:“谢谢……谢谢……
“谢谢**同志……
时间很快就到了,梁卫东紧紧的拉着梁峰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叮咛:“儿啊……好好的,好好的……爸一定来接你出去。
梁峰红着眼睛,重重点头,努力的回握着父亲的手:“爸……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
从里头出来,梁卫东毫无征兆的就跪下开始磕头了:“闫**,赵**,你们也看到了,也听到了,我儿子是在里面被人往死里打打的神志不清,才胡乱承认的,那个韩孝武,他不是人,他是帮凶!
“求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如果需要老汉我做什么都直接说,哪怕是这条命,你们尽管拿去。
阎政屿扶住激动不已的梁卫东,沉声道:“梁老哥,你放心,韩孝武这条线是关键,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三人没有停歇,紧接着又去了关押梁卫西的监狱。
这所监狱位于更偏僻的戈壁深处,以严酷的管理和承担大量户外劳役而闻名,关押的多是重刑犯。
一路颠簸,窗外的景色愈发的荒凉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无垠的黄土地和嶙峋的乱石,狂风卷的沙尘打的车窗玻璃啪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带着土腥味儿的寒意。
他们被带进了一间更为简陋的探视室,片刻之后,对面的门开了一个身影,在两名面色冷峻的狱警的押解下,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样貌,梁卫东控制不住的捂住了嘴:“弟啊……你受苦了。
梁卫东记忆里那个虽然不算太过于健壮,但至少精神利落的弟弟,此时已经完全变了形。
他穿着同样灰暗的囚服,身形佝偻的厉害,仿佛是一棵常年被狂风吹刮,即将要枯死的老树。
梁卫西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乱糟糟的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深纹,皮肤是那种长期暴露在风沙和紫外线下的黑红粗糙的质地。
他戴着**和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哗啦声,行动迟缓的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
可他明明才四十多啊!
“小西,我的弟……梁卫东哭喊着扑了过去,他只觉得怀里的弟弟瘦骨嶙峋,全身都只剩下了骨头架子,仿佛一用力就会彻底的散开了去。
他摸着弟弟布料下那硌手的骨头:“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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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样子?是哥没用,是哥来晚了……”
“哥……?”梁卫西眼珠子缓缓转动着,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被艰苦的生活磨灭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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