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白很久没见到那么多堕骨了。
他们虽然都是低阶,但成群结队地一起围上来,倒真有几分令人窒息的威压感。
裴翊白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偏过头,深深地朝后看了一眼,突然间轻轻开口:“贺云汀,你照看好观澜……找机会出去。”
“裴——”
祝观澜想去拉他的衣摆,想要喊他,也想问清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一个字刚刚出口,灵痕处的疼痛便让她猛然噤了声。她霎时间脱力,侧躺在冰凉的地面,抬起眼只看见模模糊糊的背影逐渐远去。
远处闪过一阵银光,似乎是裴翊白的乘霄剑挥过的光芒,但祝观澜已经看不太清。因为血墨秀才的墨丝汇聚成了墨浪,从前方翻滚而来,咆哮着便要将她淹没。
电光火石之间,贺云汀将祝观澜猛地朝后一拽,一块巨大的棉布“哗啦”一下在她眼前展开,纯白色的布中央画着一道鲜红的符咒,贺云汀凝出痕脉之力按在上面,猛地一顶,竟然生生将那道浪花顶了回去。
她看向祝观澜:“没沾上吧?”
“墨浪”拿利刃是砍不断的,还好她们提前有点准备,不然现在真的束手无策了。
那布浸染了满满一层墨汁,顷刻间变风干变硬,好像一块巨大的墨条,贺云汀一松手,只听“哐当”一声,布匹砸在地面,飞溅出黑色的碎屑。
血墨秀才好不容易才摆脱掉裴翊白,蓄力朝祝观澜挥出一击,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直到看到手中贺云汀的布匹,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的“墨”夜并非源源不断,那块布风干之后,血墨秀才便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也被锁在其中了,他暗暗用力,想要将布匹上的“墨汁”抽回,但一触碰到布上红色的符咒,便感觉一股刺痛从手心钻了上来。
“居然妄想用几块破布对付我!”他眼睛里的黑色越来越多,几乎要覆盖整个眼球,血墨秀才怒吼道:“去死!都给我去死!”
他猛然飞至半空,流动的头发突然间飞速生长起来,垂到脚边,又垂到湖中,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彷如一块巨大的漆黑石壁。那些头发深入湖中,搅动湖水,片刻之后,有什么东西从湖底升了上来。
贺云汀看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水幕,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她们逼近。说是水幕也不对,那黑水不似刚刚的浪花,带着恶臭又分外粘稠,上面还一股一股,翻腾出一串蠕动的气泡。
水幕从四面八方而来,看起来就好像几座大山,正在飞速朝你狂奔而来,片刻就要将她们挤压在其中。
贺云汀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半空中瞬间腾起几匹极为厚实的白布,随着她的动作,卷起的布匹“哗啦啦”全部展开,在二人笼罩其中,围出圆桶般的一方天地。
她并不多确定这样还有没有用,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贺云汀将全部的力量都凝在掌心,然后抬起右手,猛地按了上去。
——轰。
水幕撞击上去的瞬间,贺云汀感觉巨大的力量狠狠地砸了下来,她被震得没忍住后撤几步,右半边身子整个开始发麻,喉咙里也瞬间涌上一些血腥之气。
白色的布瞬间被浸染成黑色,隐隐有些撑不住的迹象。贺云汀一把抹去唇角血迹,抬起尚能自如活动的左手,扯过地上未曾使用的新布,在“圆桶”内部又了一圈。
“……咳咳。”与此同时,血墨秀才也呕出一口黑色的血。
那布上有专门的符咒,他的墨浪砸在上面,尖锐的刺痛也在瞬间传回他的体内。这份痛苦逼得他留下两行黑色的泪,也让他愈发狂躁,他喉咙中发出一阵长啸,挥出更多力量撞了过去。
轰。轰。轰。
每一次他都感觉那破布马上就会碎裂,但每一次又都被其中的力量顶了回来。接连不断的攻击也让他自己也难受不已,血墨秀才捂住抽痛的脑袋,眼中的疯意就快要溢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们同行的男子虽然被拖住,但血墨秀才也不确定那群附庸到底能不能将其困死,若等他杀出重围,再分出精力来对付自己,那他就真变成了腹背受敌。
三年前,血墨秀才体会过那种快要湮灭的感觉,如今,任何相似的可能都会令他不受控制地发狂。可是有那层布在,他根本攻不进去。
凭什么?!
血墨秀才脑中又想起了祝观澜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他突然一顿,然后若有所思地抬了抬手指。
或许,他根本不需要费力攻入其中,其实那“圆桶”其中,早就存在他的力量。只不过那一点点“墨汁”已经离体太久,控制起来,需要消耗他很多精力。
血墨秀才心有所感,闭了闭眼,强行“催动”那干涸许久的“墨”。
墨浪包围中猛然传出一阵惊呼:“观澜!”
他笑了起来,“……果然。”
*
祝观澜其实很快就猜到,这灼烧感其实是来自——皮肤上的墨迹。
她越靠近血墨秀才,那股刺痛就更加厉害,一开始如烈焰焚烧,墨浪翻滚之时,那墨迹也跟着“活”了起来,便又好像无数细小的虫子,争先恐后地啃食她的皮肤。
如果不是痛到快要昏厥,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几年来,她用过很多种方法、很多种药,都不能“撼动”这墨迹半分,如今到了这种境地,如硬壳一般的墨痕隐隐有融化的迹象,倒是终于让她看到一些去除掉的希望。
祝观澜强忍着难受,从怀里摸出一方绣着符咒的锦帕,颤抖着手朝脸上墨迹按了下去。
但这一下不知道按到什么地方,痛感没有半分减弱,反而一瞬间更加猛烈,她实在难以忍受,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
锦帕从指尖滑落,落到地上。那上面纤尘不染,没有半分墨迹。
祝观澜终于意识到不对,并非是那帕子没起作用,而是因为那块墨迹,似乎正顺着她的面颊,犹如融化的铁水一般向下飞速滚落,划过她的颧骨、下巴,最后紧紧地束在她的脖颈之上。
“观澜?!”
贺云汀分出精力回头,猛然看到了一张三年未曾见过的脸。
但那欣喜也仅仅存在了一瞬间,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慌。因为那块流淌的“墨”并没有消失不见,反而“滑”到她脖子的皮肤上,形成手指粗的“墨环”,如同铁链一般狠狠勒了下去。
祝观澜两只手握扣住墨环内侧,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