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左右开弓
得了息夫儿的令,张寻第二天中午就将打探到的情报双手奉到了余秋野面前。
她顶着对方的眼刀子,好说歹说哄着他先吃了饭,把人抱上炕,这才从实招来。
“孙月说——”
她刚起了个头,余秋野往前一探身子,差点重心不稳一头栽下去。
张寻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肩膀,眉头拧起来:“你慢点儿。”
“你赶紧说!”余秋野不耐烦地拍开她,目光如炬。
他真怀疑这人是故意的,回回都要卖关子吊他胃口。
咋这么烦人呢?
张寻对上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满腹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两圈,斟酌着从哪里开口比较安全。
她先铺垫了一下今早约孙月进山的事,路上半是交心半是套话,问了一下好友的感情状况。
赶巧孙月也正为这事儿郁闷呢,好不容易有机会诉苦,索性就一股脑全说了。
“……他俩确实有事儿。”
余秋野眼睛一瞪:“啥事儿?”
张寻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他脸上:“我说了你别着急。”
此话一出,余秋野脑中某根弦瞬间绷紧,心底隐约浮起一个他最不愿相信的猜测。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笑眯眯地点头:“你说,我不着急。”
看着他故作乖巧的样子,张寻犹豫片刻,把孙月底裤扒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自打她和李平安黄了以后,孙月就一直郁郁寡欢,经常和几个狐朋狗友凑到一块儿喝酒。
张寻家里有个待产的孕夫,基本不跟他们一起掺和,自然也就不知道她隔三岔五就要醉得昏天黑地。
就在前几天,她在公社又一次喝得烂醉,回来路上正好碰见了陈明明。
陈明明看她那样好心扶了一段,结果这一扶就扶到炕上去了,后来的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稀里糊涂。
至于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乘人之危,那就不得而知了。
余秋野听罢,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烧得他满脸铁青,头顶呼呼冒烟。
他缓缓直起腰,嘴角往一边扯上去:“意外?”
张寻点头:“她说喝多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余秋野噌一下就跪了起来,当即搓着膝盖就要下炕,被张寻一把搂进怀里箍住。
“你撒开,我现在就去撕了她!”
意外?
啊呸!
放他爹的螺旋猪狗屁!!
她一个身强力壮的女人,喝点儿猫尿就管不住下半身,酒后乱.性还敢说是意外?
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以后让陈明明怎么办?
偏他还是个敏感自卑的,连句实话都不肯跟自己讲,要不是昨天被他察觉,这小子肯定要一直瞒下去。
张寻一手托住他后腰,一手按在他背上,生怕他动作太大伤着自己,嘴里忙不迭轻声哄着:
“别激动,你还怀着呢……”
她突然有点儿后悔,早知道提着孙月的脑袋过来好了。
余秋野那点力气在她面前约等于零,挣扎了几下均以失败告终,瞪着眼睛低头剜她:
“不许拦着我!”
“没拦你。”张寻赶紧表态,掌心贴着他后背一下一下顺着,“我去找她,你别动气。”
“我今天不打她个满脸开花我就不姓余!”
“打,一定让你打,我替你摁着她。”
余秋野动作一顿,喘着粗气往后一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说的。”
看到他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张寻在心里默默地给孙月上了炷香。
她义愤填膺地点头:“晚上我就让她过来。”
见余秋野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张寻知道他是默许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凑过去亲了亲他。
其实她早上已经把孙月骂过一顿了,主要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觉得她该早点跟人家把话说清楚,一切商量着来。
但她没告诉孙月,打探消息实则是息夫儿交代的任务,所以下午找过去的时候,对方明显有点儿无语。
“张老三。”孙月撂了镰刀扔进高粱地里,一拳捣在她肩膀上,“你他爹的吃里爬外啊,咋啥都跟你息夫儿说?还是不是姐们儿了?”
还要送她去挨打,那跟上刑场有啥区别?
张寻侧身卸了力道,不慌不忙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塞给她:
“委屈你,让我息夫儿消消气。”
“……”
票子上的工人图案在日头底下熠熠生辉,孙月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金钱的力量。
她被自己气笑了:“操。”
最恨资本家。
她顶了顶腮帮子,一把抽走那张巨款,顺势指着对方鼻子:“真有你的。”
张寻不以为意:“这事儿本也赖你。”
孙月眯起眼睛,下巴壳子冲她一抬:“去你爹的,都说了喝多了喝多了。”
她重新弯腰拾起镰刀,唰地扫下一把高粱秆子,丢到脚边:
“我那是一时冲动,上头了,又没说不负责。”
只不过这几天她一直在自我消化,还没想好怎么跟陈明明开口。
张寻挑了挑眉:“你打算咋负责?”
她揪着裤腿单膝蹲下来,帮她把满地的高粱捆到一起。
孙月动作停住,直起腰往远处望去,似乎是叹了口气,才回头看她:
“结婚呗,还能咋的。”
张寻顿了顿,沉声应了一句,起身拍拍她肩:“成,那我走了,晚上记得来。”
孙月脑袋埋进高粱地里,挥了挥胳膊,算是答了。
也就是这空档,妻夫俩左右开弓,余秋野已经挺着大肚子摸到了晒谷场。
“呀,余知青来啦!”
有人迎面瞧见他,视线在他肚子上溜了一圈,笑得满脸褶子:
“都这么大啦?快生了吧?”
余秋野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嗯,六个月了。”
“我瞧你可不像是六个月的人,这身条真瘦溜,比以前还白了呢!”
那大叔拉着他胳膊左右打量一番,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
想他以前刚嫁人的时候,都要临盆了还得下地摘豆角,家里那个哪有三姐儿这么会疼人。
真是人各有命。
余秋野敷衍地客气两句,目光越过他肩膀,很快就在谷仓边发现一个熟悉的落寞背影。
耳边的寒暄还在继续:“你这身子重了可得当心着点儿,这边地上乱糟糟的,别绊着。”
“我知道了,谢谢您。”
余秋野乖巧点头,扶着腰往那边走去。
“余会计,来对账?”
“出来透透气儿。”
“呦,这肚子瞧着像是个丫头,有福了!”
“哈哈——还不知道呢~”
一路走来这招呼就没断过,他嘴角都咧酸了,好不容易挪到谷仓边,直挺挺地站到陈明明身后:
“明明。”
眼前铺下一小片阴影,板凳上的人怔了一瞬,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秋野?你咋来了?”
他赶紧搀住对方小臂,扶着他到树荫底下。
余秋野眯起眼睛嘿嘿一笑:“我来请你上我家吃晚饭。”
“吃饭?”陈明明一愣,脑子里闪过上次那顿饭,不由得警觉起来,“咋、咋了?”
余秋野开门见山:“我已经知道孙月你俩的事儿了。”
藏了好几天的秘密被捅破,陈明明瞳孔骤然一缩,睫毛快速扇动,支支吾吾:
“你……知道了……”
他突然又想到朋友的脾气,摇头堪比拨浪鼓,双手摆个不停:
“你千万别怪她!我……我……”
对陈明明这颗顶级恋爱脑已经习惯了,余秋野抿着唇线,叉着腰迈了个稍息,静待下文。
他经过一中午的沉淀现下已冷静了不少。
事已成定局,就算把孙月打死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为明明争取最大的利益,不能让他吃亏。
本想着询问一下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的事儿,现在看来还有第二关啊……
陈明明见他眼锋锐利,脸上突然一红,低下头嗫嚅半晌,将那天的情况吞吞吐吐说了出来。
事情就发生在五天前,夜里他临睡前突然想起落了东西在地里,慌忙出门去找,结果回宿舍的时候就碰上了喝多的孙月。
他见对方路都走不稳,左脚绊右脚险些栽进田坎里,就好心上前扶了一把。
当时孙月酒气熏天,只是侧头瞅了他一眼,大着舌头嘟囔了一句“明明啊”,就没了后话。
本来把人扶进家里就准备撤,可冷不丁被拽住,他被迫听孙月吐了半个小时的苦水。
反正不知道怎么的,聊着聊着气氛就上来了,他鬼使神差地也没拒绝,于是就发生了。
只不过当天晚上他没留宿,趁孙月睡着穿好衣服就跑了。
好一出八点档狗血剧情,余秋野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给自己掐了把人中,头昏脑涨间捕捉到最关键的一帧,一巴掌拍在陈明明肩头,语气严肃:
“你们做措施了没?”
知道他指的是啥,陈明明小脸瞬间一白:“没、没有……”
余秋野再次掐人中。
“你最近有没有恶心想吐?动不动就犯困?胸口涨不涨?还有,呃——一天跑八趟茅房?一洗澡就想哭?”
他每说一条就去观察陈明明的脸色,却见后者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本想松口气,但转念一想,他这些症状都是在一个月后才开始出现的。
他俩这才不到一周,就算怀了也没那么快有反应。
证据不足,这下反而更棘手了。
他反复叮咛陈明明,后面要是遇到这些情况第一时间去卫生所,又嘱咐他别忘了晚上去家吃饭的事,这才慢吞吞地回了大队部。
按照计划,晚上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