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祢没决定好郑巩到底对他来说是什么定位。但是和郑巩呆在一起很开心很舒服,他愿意一直和郑巩呆在一起,有一点时间就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闻人祢耗费在回家路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好在养父并不在意闻人祢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只要闻人祢要当他和自己哥哥套的时候在场就行。
因此,闻人祢仗着那个分身,又又又翘掉晚自习,和郑巩像所有调皮的男生那样,一起嘻嘻哈哈走向电玩城。
“不跳舞不跳舞,昨天被围观了,我看见有人拿手机拍了视频,还好没有走红,被发现了就遭了。”闻人祢拉着郑巩,转了个方向,“我要玩那个。”
郑巩一看,那是好几台夹娃娃机,劣质娃娃在里面歪七八拱倒着,在夸张的光带里有气无力地吸引闻人祢。
闻人祢不缺那几个劣质娃娃,他也不喜欢玩娃娃。但是他决定今天要和郑巩玩夹娃娃机。
不能互动也不能操控走向,正昏昏欲睡的玄息睁大眼睛:“来活了!”只要把“钥匙”放在夹娃娃机里不就行了吗?
然后,玄息发现,按照闻人祢和郑巩的运气,是需要他后台开蓝绿修改器的:
是兑币的短时间里,有人一去便一口气夹了三个上来的;是买的币用光,人刚走,就有旁人在这台机器出娃娃的;是好不容易要到出口了,工作人员给摆正了的。
玄息:我不给他们后台暗改,他们怕是要花几大百都颗粒无收!
闻人祢对自己即将和世界做对一无所知,依然嘻嘻哈哈在郑巩旁边,指挥他去夹那个距离出口最远的塑料机甲。机甲本身就不好抓,再加上最远,可以预想他们又要给别人做嫁衣。
闻人祢专心看着玻璃上倒影着的郑巩的正脸。现在郑巩头发又留长了,细细碎碎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他的眼睛。闻人祢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又能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遮住。
看也没看晃到自己面前的抓夹,闻人祢捏着郑巩额侧的一点碎发,防止遮挡住他抓娃娃的视线,才问郑巩:“学校不是有仪容仪表要求吗,怎么躲的。”
郑巩看着抓夹只是碰了一下机甲就弹起来,快速移回来:“我不需要处理这个。”
哦,没有麻烦就好。闻人祢确定郑巩没有因为自己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为难,就把已经拨到一边的碎发又给郑巩盖回去,感觉到手下郑巩轻微的颤抖。那是因为郑巩在笑,闻人祢明白他在因为自己的行为而笑。
好像确实该笑,也不妨碍闻人祢决定因此晾一会儿郑巩。他的目光又到了夹子上,忽然抓到了郑巩的把柄,笑出声:“你不专心了。你抓我指定的那个机甲,用着我们合资的游戏币,居然敢不专心。”
郑巩还没做出反应,一直当保安大爷的玄息激动了:好好好就这个,闻人祢说了要这个机甲的!
于是,一把钥匙降落在劣质玩具上,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被玻璃橱窗外两个拌嘴的人无视。
因为郑巩故意一撩头发,让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暴露在空气里,笑眯眯看着闻人祢。郑巩说,既然闻人祢觉得自己太不专心,那自己就更该全力以赴了。
闻人祢看着周围本来一直暗暗关注他俩的目光,终于正大光明地盯着他两,原本习以为常的注视终于化作某种陌生的羞耻。让闻人祢忍无可忍,失礼地把郑巩刘海给盖住,再一把强行将郑巩埋在自己怀里。
也许这种行为造成了另一种误会,注视他们的视线不再明目张胆。闻人祢把郑巩手里最后两枚硬币投进游戏机,再把那只空手按在游戏机把柄上:“最后一次!不管怎么样,今天就玩到这里了!”
闻人祢听见郑巩的笑声闷闷从自己胸口传出来,无语地将他推开,别过脸叮嘱他:“最后一次,快点专心起来。”余光却已经落到郑巩的倒影上,看着郑巩笑容收敛不少,很自信的样子。
对最后一次的结果了如指掌吗?闻人祢不由得期待起来,全神贯注看又到了机甲上方的夹子。
在闻人祢的目光下,松垮垮的夹子突然来了劲,牢牢抓住机甲上一个刁钻的缺口,卡着它到了出口上方。然后,松手,机甲落入出口,被郑巩拿出来递到闻人祢手上。
这一切发生的不可思议又太行云流水,闻人祢把机甲翻来覆去地查看。闻人祢当然知道他们那么久没能抓上一个玩偶,是因为他和郑巩只是在借助娃娃机防止话题冷下来。但闻人祢没想到,居然只是认真点,就在最后一次抓上来了!
深藏功与名的玄息看见屏幕上带笑的两个人,满意了。不枉他打破自己规则给后台改概率,你看出去的钥匙这不……
这不,被闻人祢拿给了郑巩。闻人祢笑得特别开心,说这是郑巩的奖杯,该郑巩拿回去欣赏。下次闻人祢去郑巩家,要第一时间看见它。
庆祝到一半的玄息:……
哦,对了,闻人祢这个原生家庭,他不可能把钥匙带回去的。这时,玄息意识到,这个年龄段的闻人祢不可能摆脱原生家庭,对于心灵末日来说是个多么好的突破口。
玄息意识到了,那就会发生。当闻人祢推开他家的大门时,心灵末日开始发力,与闻人祢记忆相悖、从不曾遇到的情况就此上演。
闻人祢听到奇怪的动静,下意识扭头看主卧里,以为是妈妈要犯病了。闯入闻人祢视线的,却是揉皱的被子,和像花瓣绽放般分开的双腿。
养父从自己哥哥脖颈间抬起头,看见是闻人祢回来了,反倒更像抱一个精美的玩偶,双手托高,好让闻人祢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闻人祢对上了那死气沉沉的眼睛,因为这不曾预料的插曲退后一步,嘴巴一瓢:“你们怎么不关门?”
养父松手,失去支撑的人扎进堆叠的被子里,四肢柔若无骨。养父掀起被子盖住他,毫不在意地遛鸟到闻人祢面前:“这是该对妈妈的反应吗?”
“现在应该干什么?”
闻人祢咬住下唇,心一横进去,对着裹在被子里的妈妈说:“妈妈,我们都很爱你。”
闻人祢听到养父畅快的笑声,仿佛大仇得报。闻人祢只敢看面前被裹得严丝合缝的白茧,不出意料发现妈妈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养父的独角戏。
养父又溜回来了,把闻人祢拉起来,夸奖他:“乖孩子,真是乖孩子。”
“马上你妈妈要生日了,也是爸爸的生日。但是不巧,爸爸那天必须要出差。”
“所以,要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明白吗?”
以为养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能知道也不会关注黑暗里的自己,这使失忆以为自己17岁的闻人祢眉毛一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电子,本以为毫无可能进行的恶作剧。
感觉气氛不太对,隐隐有股欢乐,本打算歇息的养父要打加时赛。看着被束缚住的亲哥,养父慢条斯理揉着闻人祢脸上最不像自己的地方——那两颗痣,声音忽然高深莫测起来:“知道吗,哥哥曾经是爱我的,疯狂爱我的。”
闻人祢没吱声,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自己发声。果然养父没穿裤子说话也硬气,不需要事后烟也能诉说他的苦闷。在养父心里,长得和他像的闻人祢,现在的轨迹也和他很像。
“知道吗,哥哥因为家族,为了完美的延续,拆散了我和我的恋人。”养父松开手,“我和我的初恋,就像你跟你那个小男友一样。”
被发现了。闻人祢僵硬着,由着养父对他和郑巩的关系下定义:“很青涩吧。明明在那么混乱的地方,小男友问你能不能亲你脸上的痣,你还是清晰听到,并且答应了呢。”
不是,那不是在搞暧昧。那是当时他们和游戏厅里另一群人玩游戏,让郑巩去亲吻闻人祢。
郑巩为了不采取亲嘴那么冒犯的行为,才温柔又小心地问闻人祢,可以亲吻他左眼下方的那颗痣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闻人祢闭上左眼,在巨大的起哄声里,睁着右眼看着郑巩亲上自己眼下的痣。那个不能被叫做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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