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枝进了观,特异处赶紧跟上,又在常云峰的指挥下,一个个拿着怨气探测仪挨个地砖、过道、门廊里头探去。就剩两名警员不明所以地跟在队尾,看一整个“专家团”跟没头苍蝇样到处乱探。
江枝没跟着凑热闹,而是在骰子的指引下一路来到了后方某个显阴的角落,然后就开始盯着泥地发愣。
常云峰一路紧随其后,见状,只当是江太师有了新发现,但又不想弄脏衣裳。故而主动蹲下身去,用空着的手捡了根树枝、轻轻拨开上头遮盖住的草叶,顿时露出泥地上几个动物足印来。
B队队长也跟了过来,见状不太在意地笑笑:“嘿,我还当是什么呢。看脚印,最多就是个细犬呗!”
这要是搁百年前,一处阴森地发现个动物足印可能还算件大事。但放现在,修不得道的野生动物下场比玄门还惨;就是修了道的,也都随灵脉那么一断、迅速步入衰老期,没几年就噎气走了。
常云峰又仔细辨认了下这犬科动物的足印,比划大小觉得并非细狗,又考虑是在山里,狐狸的可能性倒是不小。于是起身冲往这来的民警发问:“民警同志,这山上有狐狸吗?”
过来的那名警员稍稍一愣:“野狐狸?那个可多了,爱满山乱窜!还有那蛇,爬几米就有,不过放心基本没毒。田鼠……我好像也瞅见过一次,一窝那么老大个!也不知道哪里找的粮食,吃得还挺肥。”
说话间,江枝倒是仔细打量了下那狐狸脚印,发现其肉垫上疑有道小口,倒还挺方便辨认。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稀奇之处。真不知道当家的让自己跑这是为了什么,个狐爪有屁看头!
但她到底记得,骰子里头附着的乃是玄门老祖神魂,事出蹊跷必有妖,因此干脆也蹲下身去,伸出两根指头往那足印上方一搁,顿时感受到了一股稍强些的怨气。又皱着眉头起身,绕着足印走了一圈,顺着怨气流动的方向侧过头去,见线索止步于东墙墙脚。
然而还没等她上前细观,却听后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附带几人哎来哎去的惊呼。当即转身探头,就见特异处的几名小崽正慌慌张张朝这边跑来。
“出了什么事?”同样不明所以的常云峰,见状低声询问道。
只听队员们七嘴八舌的回答:“常队,刚也不知怎么的,跟我们一道的那名警察同志,直接跑出道观了!"
”啊?你说老张跑哪去了?“剩下的警员闻言、赶紧追问。
队员们:“就腿一蹬蹿出去了,嘴里还喊着啥‘姑娘,野山不兴爬’之类的话。”
“这年头还有瞎爬野山的?那我也得跟过去劝劝。”警员先是一惊,随后果断开跑,速度快到连B队队长都没来得及拦住他,只能和被留在原地的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
见状,常云峰倍感心累的开口:“都愣着干吗?好歹也跟个人上去啊!”
副队长闻言赶紧表示,他们队的双马尾和B队的一名小伙,早就在第一名警员身后追了过去,目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可还没等常云峰舒口气,就听刚检查完墙脚的江枝在旁开口:“给我指指那小家伙说看到个姑娘的时候,具体的位置。”
副队长赶紧闪身,伸手往正门旁的小道上指了指。
江枝大步上前,放出意识往方向上一探,顿时暗骂了一声、拔腿就往道观外冲去。这举动可把特异处吓了一跳,常云峰试图去拦:“哎江太师!您这是瞅见——”
随即便听见江枝搁前方痛骂:“还愣着干啥?!没瞅见人被惑住了?还不赶紧地跟后头追去!”
惑住?谁被惑住?又惑哪门子的住?
娃娃们一头雾水跟着江枝狂奔,倒是打头的常云峰总算是缓过神来:“您是指,先前的那名民警?!”
都不用转过脑袋往后瞅,江枝也能察觉到小崽们脸上多半傻到可以。为了人不拖自己后腿,不得不边跑边出声解释:“那足印有怨,我方才探得是从墙脚那处来的,有个被叶子遮住的狗洞。被惑住的娃子跑这路也有怨,且为同源!“
常云峰显然没听明白:“怨气?同源?可那就只是个狐狸足印啊。”
冲这玄学见识,江枝忍不住朝天猛翻白眼:“常小子,你这是真傻假傻?既然是狐狸足印,那成了怨的只能是那只狐狸!方才那人见到的哪是什么爬野山的女子,分明是狐狸化形!好骗人出来吸食神魂!后头跟着的小辈也是胡闹!再不赶紧的,四顿自助餐就得上桌啦!”
身后众人:“……”
女子、狐狸、化形?合着小说里写的都是真事啊……
打出身就没见过动物成精,三观被冲击到走神的常云峰在奔跑途中莫名想到。
“这世上,真有狐仙?”他傻乎乎地冲江枝的背影发问,浑然忘了对方说的怨气。
“呸!个屁的狐仙,凭它也配?!混个狐妖都算高看它一眼的!”正前方江枝一路骂骂喋喋,“就是个早死的狐尸,尸骨生出怨气来惹事!真当你江祖宗是死的?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拐人来吃,仔细我给你逮到、劈到没有下辈子!”
于是在江枝的火气加持下,一行人追着警员背影一路往山顶奔去。忽的从西边刮来一阵阴风,江枝脖颈上的骰子顿时向上一跳。可眼下人命关天,江枝既没留意骰子,也顾不上歪风邪风的,只顾单手拎起裙摆一个劲地狂奔。
小莲山脉不好走的路,眼下倒是成为了追人的优势,成功拖拽擅长爬山又神志不清的本地人后腿,把和没那么擅长翻山越岭、但胜在能跑的特异处间距离缩短。
江枝甚至另辟蹊径,往腿上贴了张神行符,在身后一片“江太师、等等我们!”的呐喊声中,一路风驰电掣,窜得比野兔子都快。即便领头那狐狸生前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主,但被惑的那四个可是实打实的肉体凡胎,还没等爬到山顶,就被江枝素手挨个向后一扯,飞似的摔进后方跑到快没气的特异处手里。
“把人给我拉住了!再往脑门上贴张静心符!”江枝头也不回地冲特异处的人高喊,眼睛眨都不眨死瞪正前方。
那化作姑娘摄人的死狐狸早已恢复了神魂模样,搁远远地停下脚步。原本火红的漂亮皮毛暗淡无关,毛尾巴被拦腰截断,断口处焦黑焦黑的还自带怨气,一股股黑雾往外冒的那叫做个不好惹,一瞅就知道山腰道观里的怨气多半就是这东西带来的。
再看顶上露出白骨的头盖骨,瞎了的一只眼,尖嘴下颚都碎了一部分。也不知道这畜牲死前遭受了什么样的惨烈刑罚。
连怨气都混成了这么个德性,可想而知尸骨必定也是千疮百孔,也不知道还剩几根残骨撑着身躯。
特异处的人先是死死把两名警员连同两个自己人分组按住,又掏出静心符的替代品、清凉油,给人往穴上抹了,紧接着又为保险起见,用厕纸黄符搁人脑门前一摁——很好,半点效果全无。最后还是常云峰道了声“得罪”,和B队队长一起、一拳一个击晕了事。
等折腾完再抬头一瞅,见江太师正和那狐狸精隔百米对视呢,心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队员1号:“啧啧,这说好的建国后不能成精呢?”
队员2号:“那是建国前成的、不算。可惜走得早。”
队员3号:“哎你说,我要现在拍个照发朋友圈,人家能信吗?”
常云峰:“不许拍照!还有赶紧地把人送下山去,体力用完的也跟着一起下,后头多半是硬仗!”
可不就是硬仗嘛,除了那么多年怨,觉醒的怨物不过也就陪葬器皿、日用百货,顶天了就瞅隔壁被雷劈了的地产楼盘。山里的老虎一口气吞十兔头也不见得兔脑袋骨头变成怨物,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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