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以孜很快就拎着行李回来了。
陈凡清家的书房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通顶的白色书柜，错落有致的格子里塞满了书。书柜前有一张的书桌，书桌后面的帘子扯开，里面还有间保姆房。房面摆着一张大床，床对面是衣柜，后面还有一个阳台，阳台旁边有一个卫生间，推门进去，洗手台、马桶、淋浴花洒……一应俱全。
退回房间，他开始整理东西。东西不多，理来理去也不过一箱衣服加几本书。待一切归置妥当，房间里每一样东西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却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大概是室友陈毅给他的那个链接太值得学习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凡清第一次给他开门时的场景：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她穿着睡裙，头发是湿的……她抬眼看他时那微微挑眉的表情，她轻颤的睫毛，她耳廓泛起的粉色……这些画面在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不知道重放了多少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清晰。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
袁以孜站起来，拿起换洗衣服，就去了卫生间。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的，袁以孜什么也听不见。
陈凡清在门外站了几秒，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她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
推门进去的时候，热气裹着沐浴露的香气涌出来。卫生间的玻璃门上透着光，袁以孜站在花洒下面，背对着门。
他的肩很宽，从肩胛到腰际的线条收得利落干净，脊椎的沟壑在背部中央浅浅地陷下去，随着他抬手洗头的动作，肩胛骨的轮廓在水光里浮动，像一对收拢的翅膀。腰很窄，从肋骨往下收束成一个紧致的弧度，再往下，是臀线微微隆起的阴影，被水流的痕迹模糊了边界。他动了一下，侧过身。胸口的轮廓也映在了玻璃上，锁骨横在那里，水珠从脖颈滚下来，在锁骨的浅窝里短暂地停留，然后继续往下，没入胸口的阴影。
陈凡清呼吸轻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站在这里。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窥探。可她的目光像是被粘住了，怎么都移不开。
“滴滴答……”
“滴滴答……”
袁以孜的手机铃声让她找回些许理智。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震个不停。
陈凡清走过去时，屏幕上正好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在锁屏界面上显示了一行字。
【陈毅：今天食堂里找那个妹子加你，同意下！】
她拿起了手机，在屏幕上熟练地输入四个数字：2000。
解锁。
三十岁的他用的也是这个密码。
点开微信，有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布偶猫，昵称叫“晨曦”。申请备注里写着：“我关注你很久了，可以给我一个和你做朋友的机会？”
陈凡清干脆利落地点了“通过”。
聊天窗口打开了。对面的人消息发得很快：
【学长好！我是王晨，数学系的，大一。】
【今天在食堂门口看到你了，你说你有女朋友，但我问了你们系的人，他们都说你是单身。！】
【这周末一起去看场电影，可以吗？】
陈凡清瞬间便没了看美男沐浴的心思。她把手机放回原位，然后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床上看了起来。
很快，浴室里的水声就停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袁以孜穿着短袖和长裤走出来，头发半干，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他抬头看见她，微微愣了一下。
“敲门你没应，”陈凡清解释，“我就进来了。”
袁以孜“嗯”了一声。他的目光掠过她，落在床头柜上——手机还枕着，上面堆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看完信息，他按灭了屏幕，手机被他放回床头柜。
他看着陈凡清：“你怎么知道我密码。”
“猜的。”
“哦。”袁以孜说，“猜得挺准。”
“你2000年生的，很多人都喜欢用年份或者生日做手机密码。”
顺眼，陈凡清放下书，她看着袁以孜说：“你把眼镜取了。”
袁以孜不理解，但抬手照做了。就在他弯腰把眼镜放在床头柜的瞬间。
陈凡清一只手拿起他的手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了一些。
侧过脸，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脸颊。
“咔嚓。”
手机的快门声房间里响得起。陈凡清举着手机，屏幕上定格了一张照片：袁以孜没戴眼镜，头发还湿着，宠溺地看向身边的女生。而他的旁边，一个女孩的侧脸贴着他，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弯起的嘴角。
两个人看起来亲密得不像话。
陈凡清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她退出相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叫“晨曦”的对话框，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对面很快回了信息。
【不好意思，你删了我吧。】
陈凡清没回，她把手机扔进袁以孜怀里，然后轻轻地加油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早点起来帮我煮早餐，我想吃番茄面。”
袁以孜下意识地点头：“好。”
“晚安。”陈凡清说。
“晚……”袁以孜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凡清已经踮起脚来了。
很快很轻的一个吻。
“……晚安。”袁以孜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陈凡清笑着转过身，踩着拖鞋“嗒嗒嗒”地走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很晚才睡着。她的心里有一团自己都理不清的线。她明知道眼前这个青涩的男孩，跟她认识的那个袁以孜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把他们割裂成两个人。
……
第二天，阳光好得不像话。落地窗大开，晨光从玻璃外面涌进来，铺满半个客厅，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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