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还是艳阳天,傍晚却阴沉下来,闷雷滚滚,又迟迟不落雨。
迟续青在尝试走动。
他之前本就想下床走一走,毕竟又不是伤筋动骨的伤,躺着只会更难受,但之前宫人根本不让他动,只带着这个面具般的笑,将人拘在床上,如今迟续青得了医嘱,见宫人上前,目光便淡淡一扫。
几名宫人的脚步停下,却有一位个子高挑的领头宫人不退反进,带着职业笑容站到迟续青目前,“医正如今伤没好,纵然有医嘱,还是再静养几日吧。”
这宫人表情是和气的,语气却颇为强硬。
迟续青看着这宫人,平静问道,“可是陛下命你拦我?”
宫人一愣,“这倒没有……”
“还是宫有宫规?”迟续青又问。
一片沉默。
迟续青道,“既然二者都没有,那我还是遵医嘱较妥。”
这名宫人面上的微笑便有些挂不住,退后一步,没有再说话,不过神情里多少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迟续青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不外乎觉得他只是一名臣子,又并未得到陛下青眼,需要什么都是麻烦,所以在他住进来时这群人便只是带着微笑看着他,并没有人愿意搭把手,如今阻拦也只是不想添麻烦。
他这番话说完后,其余宫人也不做声,眼睁睁看着迟续青不要他们扶自己慢吞吞起身下床,又慢吞吞迈开步子。
迟续青看他们每个人都站在原地并不上前,显然是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也不管他们,往外走,路过镜子前停了停,看见了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那双丹凤眼的弧度也似乎没有区别,看上去就是这样冷冷淡淡的模样,只是更瘦削些,穿着古装挽着头发,像苍白的一个剪影。
名字与长相都一模一样,难道这也是巧合么。
迟续青有些理不清思绪,推门而出。
潮湿沉闷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夜风的气息,像是缠绕在他身边的浓雾。
迟续青慢慢往前走,思索着穿过来以后的诸多问题。
第一点也是首当其冲的一点:他为什么会来到此处?
之前虽然有听同门打趣什么“穿越”,但这词语迟续青是坚决不信的,结果没想到骤然落到自己身上,简直在攻击一位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观。
就不得不引发第二个问题:要怎么回去?
细细想来,他在穿越而来之前是在谈论是否要救楼枝,穿越之后偏偏又在楼枝身边,那么答案似乎昭然若揭——他需要救楼枝,或许救完楼枝就能让他回去成功写好论文发刊走上人生巅峰,就像他的同门时常讨论的故事情节。
虽然治疗楼枝他非常乐意,但真该让同门也感受这样一番酣畅淋漓的穿越,他们想必比自己更有办法,迟续青叹气。
他现在简直困难重重:从天而降了道世界难度的课题在他面前,行走的SCI偏不给他钻研,楼枝这名患者身上还有暴君一身份,动不动就想把太医拖出去斩了,显然医生还是个高危风险职业。
但不管如何,还是得救。
迟续青坚持治疗方针不动摇,步伐也逐渐轻快,沿着青元宫的回廊不断往前走,边走边回忆腐骨病治疗办法,直到一道闪电劈在庭院中,才惊觉自己走了许久。
下雨了。
春季的雨来得急促又不讲道理,一转眼雨便由小到大,瞬间淹没了整个深宫。
“……”
迟续青立刻捂住头往前疾走,前方道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间偏殿亮着灯。
回头又见长廊憧憧,自己住的那间宫殿却未燃起烛火,大雨雷鸣似无数人哀嚎。
宫灯晃动得剧烈,周围竹林沙沙作响,雨水被风刮得泼进回廊中,好在迟续青运气不错,正走到一个亭子间,险险避开了这阵大雨。
往前,还是回去?
迟续青看着身后大片大片的雨丝,想了想宫殿里的宫人,果断还是选择向前。
这么大的雨吞没了回廊,回去必然要淋湿,他的伤口万不能再沾水,这样漆黑的夜晚他殿中连灯都没亮起,想必伤口沾水也不会有宫人处理,不如往前走到偏殿避雨,哪怕不进去,也能等到雨小些时再回去。
他加快了些脚步,裹紧衣裳朝偏殿走去,等站在檐下看着灯火明亮,又谨慎地停住脚步。
他毕竟不是原身,也没有此间记忆,这处偏殿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万一是哪名宫妃所住,岂不是冒犯。
“咳。”
正进退两难间,偏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几乎要被大雨声淹没,浅浅送到迟续青耳边。
……楼枝?
迟续青一愣,这声音有些像他,退后一步打量这座狭小偏殿。
不会吧?皇帝怎会待在这样一座偏殿中?
但刚才的短暂音色确又相似。
这样的疑惑下迟续青往前几步想再听一听声音,但殿内却又陷入寂静,只有风雨声不断。
于是迟续青想了想,凑近了窗户,轻轻伸手戳了戳窗纱。
窗纱边缘本就老化,他轻轻一戳便出现一个洞,迟续青抱着寻求答案的心思弯下腰慢慢靠近往里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
这一下迟续青血压飙升,心率也差点直冲180,条件反射噔噔噔连退三步,哐当一声殿门大开,楼枝站在门口,散发逆着光,脸色苍白,黑漆漆的眼睛凝视着他。
迟续青脱口而出:“陛下?您怎么了?”
两人对视良久,楼枝回答他,迟续青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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