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私生？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陈宇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老板，想听嫂子喊老公就直说，还装没听见，腹黑成这样，嫂子知道吗？
司机也没忍住，从后视镜里偷瞄一眼，陈宇坐在副驾驶，脖子伸得长颈鹿似的，一脸八卦的表情。
白浮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重复。
江骆的手机又响了。
黎女士中气十足，“儿媳妇！晚上见！”
然后挂了。
白浮：“……”
江骆把手机收起来，测过身看着她，眉眼间带着一点期待。
白浮深呼一口气，把那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有了开头的第一次，这次声音大了一些，稳稳当当的。
“老公。”
江骆的睫毛颤了下，他垂下眼，压下眸底欲色。
车很快就开到了悦院地下车库入口，栏杆丝毫不动，车牌显示系统亮着红灯。
当初白浮搬到这里，就是因为悦院私密性极好，没有来访登记或者业主许可不能进入小区，还有单元门禁，电梯也需要刷卡。
“夫人，车子没有录入小区系统，进不去。”司机回头说。
白浮提交程争那笔基金的转账申请后，解开安全带。
“我自己走进去就好，没多远。”
陈宇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回头冲江骆挤了挤眼。
“老板，今天通告也结束了，正好你和嫂子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了。”
说完头也不会地跑了，背影写满了识趣两个字，眉飞色舞的暗夸自己。
这波助攻，今年年终奖的厚度稳了。
江骆靠在座椅里，像是认真思考了什么事，慢悠悠地开口。
“以后妈可能会经常来，还是跟小区物业打声招呼吧。”
白浮看了他一眼，黎女士那张温婉的脸浮现在眼前，她是真的把她成女儿的，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都很尊重她。
他们是领证的关系，如果连进小区都要提前报备，确实说不过去。
白浮也是半年前才搬到这里的，除了余北得空会往她这搬些零食，程争会不定时来随访，还是第一次接纳旁人。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业主群，找到物业的头像，找到业主名片留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
“您好，悦院A区9栋6001室业主，麻烦录入一辆新车牌，车主是我……”
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还是把那行字编辑好。
“车主是我老公。”
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半晌。
老公。
她还是不习惯这两个字，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白浮按下发送键，抬起头，发现江骆正侧头看着她，眸色很深，意味不明。
物业那边很快审核录入系统，车牌显示系统亮起绿灯，抬杆。
尊贵的业主，欢迎您回家。
机械的播音响起，江骆勾唇。
窗外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昏黄黄的落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
他没有说话，但白浮觉得他好像什么都说了。
电梯从地下车库缓缓上升，梯箱安静得只剩下机械运转的轻响。
白浮站在前面，盯着楼层的数字跳动的红色光点，手指还攥着那盒薄荷糖没松开。
江骆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帽檐下的一双眼睛落在她后脑勺那个松松垮垮的发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白浮走到门前，按下指纹锁。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白天，在常人的观念里不应该开着。
事实上，白浮从归家的那一刻久没关过，她怕推开门时，黑暗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人裹住。
她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男式拖鞋，放在江骆脚边。
“别人穿过的，如果介意，你就没得穿了。”
那双拖鞋是深灰色的，尺码跟江骆穿着的鞋差不多。
虽是冬日，但京市家里基本都是有暖气的，白浮畏寒且有时不穿鞋，还加装了地暖，所以即便拖鞋也不会冷的。
江骆倚在门上，眉尾微微抬了一下，意思很明显。
你家怎么有男人的拖鞋？
白浮看懂了，她脱了自己的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
“程争的，他出诊路过会来看看我，鞋子是他自带的，不占地方。”
不占地方。
言外之意，不占地方，我就没管。
江骆没说话，没穿那双男托，像她一样光脚。
房子很大，两百来平，却空得像一个还没搬完的家。客厅里只有一张灰色布艺的沙发，黑色玻璃茶几上面摆了一个长条花瓶插着一只红边白芯的康乃馨，还有一盏落地灯。
电视墙的位置空荡荡的，却而代之的是一块白板，看得出主人平时都有在擦它，不见丝毫用笔痕迹。
还有满地铺开的拼图，完成一半的，刚开了个头的，已经裱起来靠着墙放着的。
把这里装饰得像一个彩色的废墟。
白浮把放在沙发上还未拆封的拼图放到地上，画面上是一片深蓝色的海，给人感觉是压抑，喘不过气。
“喜欢拼图？”江骆问。
“谈不上喜欢，无聊的时候拼一拼，打发时间。”白浮垂眸，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海良久。
她只是习惯在每一次闪回后，完成一副拼图，用刻板的行为纠正那些偏航的错位瞬间。
白浮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提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顺手把出门前那两个空药瓶扔进垃圾桶，瓶子落在桶底发出两声空洞的响。
一杯水端到茶几上，推向另一边，她示意江骆喝水。
一个星期前她出差，就把冰箱清空了，余北最近忙着高院的工作也没时间来“送货”。
江骆端起杯子，没有喝，微躬身子，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从那些拼图上一一扫过去。
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叮的一声亮了。
陈宇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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