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失去灵力2

荼迷一瘸一拐地走在竹林深处。

地面被野兽踩得坑坑洼洼，深坑足有半米，十步之内必有一处。她没走多久，两条腿就抖得不像自己的了。

有灵力时，这种路她一掠就过去了。如今每一步都要踩实、踩稳，慢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终于明白休黎那万事当心是什么意思了。能踏出这种深坑的巨兽，以她现在的身体条件来说，完全就是送死。

可这条路，她又不得不走。

行了半日有余，她还没走出这片竹林。带灵力进来时，不觉得这里有多大。如今没了灵力，才发现这林子层层叠叠，密得像个迷宫。她记不清绕了几圈，每条路都长得一样，每根竹子都像上一根，连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都像在同一个位置重复。

她停下来，靠着一根竹子喘气。额头抵着冰凉的竹身，闭了闭眼。

灵力散尽之后，她那天生的眼力还在。透过竹影的间隙，能隐约看见林外的山色与天光。只是那距离远得让人泄气，像隔着一整片海。

她攥紧手里那根捡来的树枝，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她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可能就再也走不动了。

#～#

休黎盘坐在竹屋前，闭目修炼。

空气中那点熟悉的灵元余韵若有若无地飘着，从谷底到林中，像一根极细的丝，总在他入定的时候缠上来。

这异常熟悉的感觉，又说不清是在哪里接触过。灵尘密度极低，他试着追过几次，每次都断在竹林外围，再寻不着来处。

不知到底是谁的灵力残响，魔族之人都知道这是让的地盘，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何人来访，还是天界又动了什么手脚？

没时间多想，眼下他不想分心。天界那个叫荼迷的战神，才是他日日不敢松懈的理由。

“嘿嘿……”

七煞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休黎没睁眼：“我让你看着那个人，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呢。”七煞朝远处努了努嘴，“那不就在那儿吗？”

休黎睁开眼，顺着方向望去。

远处竹影间，一个瘦削的人影正慢慢地往前挪。走走停停，每迈一步都像要用掉全身的力气。

“这么半天，连竹林十分之一都没走出去。”七煞摇头，“真够倔的。”

休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背影。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灵力尽失、满身是伤、被藤条抽得皮开肉绽，换作别人，早就趴在地上等死了。可这个人连走路都费劲，却还在一根一根地绕过竹子，朝着林外的方向，一步都不肯停。

休黎见过很多拒绝他帮助的人。那些人不肯去桃源，不肯领他的好意，个个以为自己还撑得住。可到最后，他们都会回头，托他的下属带话，说“我想通了”。唯独眼前这个，让他有些拿不准。

“最近散灵的人多吗？”休黎忽然问。

“不多，算上他，也就四十三个。”

“四十多个还不多？”

“跟以前一次几百人的时候比，算少了。”七煞叹了口气，“可魔界再这么下去，早晚撑不住。”

休黎沉默了片刻。天界截断了灵脉之后，魔界失去灵力的人越来越多。最开始是一大批一大批地出事，后来少了，但没停过。那些失去灵力的人，有的死了，有的废了，有的被仇家找上门，连全尸都没留下。他收留了一些，但能护住多少？

“看好他。”休黎说，“别让他死了。如果有一天这个人的灵力可以恢复，从各项能力来看都绝对是个高手。”

七煞挠了挠头：“主人，你是不是太高估他了？”

他仔细朝那个方向看了两眼。那人的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半边身子靠在竹子上，却还在往前蹭。

“嘶……好像确实不一般啊。”七煞的声音低了下来，“一般散灵的人连站都站不稳，但是他，伤成这样，还敢在凶兽出没的地方一个人走……”

话音未落，七煞忽然瞪大眼睛。

“我靠，那是什么？”

休黎已经看见了。

一只三米多高的青皮巨兽从竹丛后面站了起来，两只眼珠子泛着幽绿的光，正盯着那个一瘸一拐的人。

那人没有跑。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慢慢地、慢慢地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起手式。

七煞倒吸一口气。

然后那个人动了。

居然是朝巨兽冲了过去。

七煞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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