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泥髓(四)
胡盼进屋后站在一旁,店里静悄悄的,是专属于夜间的静谧,大门紧闭,四周灯光灰暗,这样的环境下,胡盼竟然觉得很安逸,这份安逸舒心,他在家里从没有感受到。
怀饰愚从后厨走来,一手明灯,一手糕点,置于桌上,意味神浓地打趣道:“听闻你掌家了,觉得不适应或是受委屈的话,我倒是可以开解一二。”
胡盼跟了过去,在怀饰愚身后道:“是有点,但我可以应付。”
怀饰愚笑着点点头:“那便好。”后顺便坐下。
胡盼凑过去,坐到她身旁,神色凝重道:“我今日来,是有个困惑,我想要个答案。”
怀饰愚抿一口茶,笑容微意,云淡风轻道:“说说看。”
胡盼拿出黛什卷宗里的那首抄录的词句,怀饰愚接了过去。
等看到内容后,怀饰愚脸上的笑意明显就僵住了。
怀饰愚虽眼睛直直盯着纸上的内容,可余光能扫见胡盼。她能感觉到,胡盼在等她看到内容后的反应。
胡盼:“你果然是知道的。”
怀饰愚也不掩饰自己的惊愕,转而自然问道:“我是知道,可这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胡盼:“我掌家了,钥匙归我管,家里的典籍卷宗我都能翻,这个是我偶然间翻找出来的。”
怀饰愚歪头问道:“偶然?”
胡盼正襟危坐,认真道:“那天邪神游街,突然天降黑花,闹得人心惶惶。我想这装神弄鬼之人,定与这朵黑花名义上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指尖一敲桌上的那张纸,自信道,“它就是关键,对吗?”
怀饰愚思忖片刻后,道:“丙肃,这故事一讲,可就得天亮了。”
胡盼茶壶沏下两杯:“我洗耳恭听。”
看来是不听结果不罢休啊。
怀饰愚:“声明一点,我只负责讲。”
胡盼极其上道:“那我只负责听,过后不究。”
怀饰愚:“好。那我从何讲起?”
胡盼指着纸上的第一句话:“从这儿。‘泥髓肉骸,君子兰心’,这是什么意思?”
怀饰愚:“一并天名下信徒众多,信徒所求的金钱美色、权势名望,还有身体康健,这些东西都可以相互置换。唯独生死,一并天忽悠不了别人。后来他们钻研了一种名为‘泥髓’的秽土,能左右人的生死,据说活人浸入后会溃烂而死、顷刻白骨,而死人浸入泥髓后能腐肉生肌、长生不死。”
胡盼联想到:“泥髓肉骸……听着就不是什么善法,想必是以血肉之体炼成的邪物,不然不会这么邪门,竟能左右人的生死。”
怀饰愚堂而皇之地拿出了一个小药瓶:“你猜对了,泥髓确实不是什么善类。给你看,这个就是泥髓。”
胡盼惊讶地问道:“从哪来的?”打开后,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又腥又苦又臭的味道,让人直作呕。
怀饰愚:“皮萱大闹行楼的时候,她召出来的。我手快,所以接了一瓶子。”
胡盼明白道:“哦。那‘君子兰心’呢?是什么意思?”
怀饰愚:“君子兰,说的是一个人。”
胡盼:“谁?”
怀饰愚:“你跟着祝美遇也有段时间了,你对‘练廷飞’这个人有印象吗?”
胡盼听到这个名字很是疑惑,谈黛什,提练廷飞作甚?可转念一想,既然此刻提起他,必然有他出现的道理。胡盼思下后道出:“他是祝美遇的心腹,不怎么灵光,却很受重用。”
怀饰愚将糕点盘里的小花摘出来,放到了茶杯里。
小花浮在茶水之上,四处受阻,逼仄地撞着杯壁。
……
练廷飞与黛什,是当年备受瞩目的叶品仙客。自夺得叶品后,二人充分备战,又同是同场竞技花品的仙客,是过江之鲫中的两条龙鲤,即将跃龙门的天才。
东风面的花品,卧虎藏龙,想要与之为伍,何其艰难。
二人双双被困赛场,前路重重受阻。彼时,二人又遇到了往日仇家借赛寻仇,使得本就危险的赛场变得更加凶险。
二人眼看就要葬身在此。为破局,练廷飞抓起仇人的剑就刺进了自己的心脏旁,只是偏一毫,险些丧命。
东风面为每位入场仙客都系了心铃,只要有生命危险,就会触动心铃预警,随后就会有仙客下场救人。
事后,仇家被东风面清算,下场凄惨。
事后,黛什独自得了花品。
事后,黛什照顾练廷飞起居,问他“为何要以身犯险”。
练廷飞躺在床上,煞白脸色,说道:“不这样做,你我都要葬身于此。”
说到底,与那人有嫌隙的是黛什。黛什心里始终过意不去:“可最初是我得罪的他,他就算要杀我,不应该迁怒于你。”
练廷飞:“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你没看到他是冲咱俩来的吗。我比你年长一岁,理应由我涉险,总不该推你去死吧。”他指着自己的伤口道,“你掌握不好分寸,我这一剑,偏一点就死了,这下刚刚好,人没事,心铃也能预警,搬来了救兵,你我都活着。”
黛什内疚得很:“这花品,原本有你一份。”
练廷飞倒是不在意:“也是不巧,遇上了寻仇。也是该,看来我得等下次了。”
黛什听完这话,更是内疚了,黛什不忍告诉练廷飞,在昏迷的这段时间,几位医师诊断了练廷飞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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