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把一个铁盒子放在林念面前。

“这是他留给你的。”她说,“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交给你。”

林念颤抖着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些照片。

信很简短:

“林念,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终于还是没等到你。

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从你十九岁那年,我就做出了选择。

那句‘我等你’不是玩笑。我知道你可能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没当真。但我真的在等,等你长大,等你明白,等你有勇气。

可惜我等得太久了。久到以为你会忘记我。

但那天听说你生病,我赶去医院,看到你的瞬间我就知道,我忘不了你。你出院不告而别,我很伤心,但我想,也许你需要时间。

我给你时间。

一年,两年,三年...我告诉自己,再等等。

直到那天,我听说你回老家,跟父母说不结婚了。我忽然很害怕,怕你说这句话是因为我,又怕不是因为我。

所以我决定去找你。不管结果如何,我要告诉你:

林念,我喜欢你。从你还是我的学生时,就喜欢。我知道这不对,所以我一直等。等你毕业,等你长大,等你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孩子。

现在,我要去告诉二十八岁的林念,三十六岁的周延还在等他。

如果我没能亲口告诉你,那么至少,让这封信告诉你。

不要为我难过。这些年,光是想着你,就足够我度过很多艰难的时光。

好好生活。连我的那份一起。”

信纸被林念的泪水浸湿了。

照片是他们高中时的合影。班级合照,他在后排,林念在前排,隔着人群。还有几张是林念没见过的:林念在操场跑步,林念在图书馆看书,林念在实验室做实验...都是偷拍的角度。

原来在林念偷偷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林念。

“他一直很自责,”周父轻声说,“觉得自己不该对学生有那种感情。他等你毕业,等你上大学,想着等你工作了再联系你。但后来你好像刻意躲着他...”

“他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周母补充,“只能收集你的消息。每次听说你回老家,他都想去找你,但又怕打扰你。”

“那次你生病,他高兴坏了,觉得终于有理由见你。但你走了,他消沉了很久。”

“最后那次,他说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我们劝他等你下次回来,但他等不及了。”

一句句,像刀子割在林念心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去世的消息?”林念问。

“他交代过,”周母流泪,“如果他不在了,不要主动告诉你。他说如果你心里有他,总有一天会来找他。如果心里没有,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林念抱紧那个铁盒子,像抱着最后一点温度。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林念说。

两位老人点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林念坐在周延的房间里,看着他生活过的痕迹。

床单是深蓝色的,窗帘是灰色的,书架上除了物理专业书,还有很多文学和艺术类的书籍。他一直在拓展自己的世界,为了能理解林念的世界。

书桌抽屉里,有厚厚一叠未寄出的信。每一封都是写给林念的,从2012年林念毕业开始,几乎每年一封。

2013年:“林念,你大学适应吗?海市冬天冷,多穿衣服。”

2015年:“听说你恋爱了?对方对你好吗?如果不好,记得你永远值得更好的。”

2017年:“今天在新闻上看到你的设计作品,真美。你一直很有天赋。”

2019年:“听说你分手了。想打电话给你,但怕打扰。如果你需要,我永远在。”

2021年:“三年没见了。我是不是该放弃了?但每次想放弃时,就会想起你十九岁时的样子。”

最后一封是2022年,他出事前一个月:

“林念,我可能等不到你三十五岁了。我不想等那么久。下个月你生日,我要去找你。不管结果如何,我要一个答案。”

林念抱着这些信,哭到失声。

九年。他等了林念九年。

而林念,因为胆怯,因为自卑,因为各种愚蠢的理由,一次次错过。

如果二十三岁那年林念没有逃跑...

如果二十八岁这年林念早几个月回老家...

如果他们能有一次,哪怕一次,坦诚相对...

但人生没有如果。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周母轻轻敲门,端进来一碗面。

“吃点东西吧。”她说。

林念摇摇头,“阿姨,我想在这里住一晚。”

周母看着林念,眼里满是心疼,“好。他的东西...你想拿走什么都可以。他说过,这些都是给你的。”

那晚,林念睡在周延的床上,枕头上似乎还有他的气息。林念抱着他的一件旧衬衫,像抱着他残留的体温。

梦里,林念回到了高中教室。周延在讲台上讲课,林念在下面画画。周延走过来,看着林念的画。

“画得真好。”他说。

林念抬头看他,“老师,您等我吗?”

周延微笑,“等。”

“等多久?”

“等到你来为止。”

林念醒来时,泪水湿了枕头。

第二天,林念向周延的父母告别。

“阿姨,叔叔,”林念说,“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

周母拉着林念的手,“孩子,别太自责。这是周延的选择,他走得没有遗憾。至少最后,他是抱着希望去的。”

“这是他的房子钥匙,”周父递给林念,“他说过,如果你来了,房子就留给你。我们老了,住在这里只会触景伤情。”

林念接过钥匙,沉甸甸的。

“我会好好保管。”林念说。

离开前,林念去看了周延的墓。墓碑上的照片是他三十岁左右拍的,比高中时成熟了些,但笑容依旧温和。

林念放下花,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周老师,”林念轻声说,“我来了。”

风拂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回应。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林念继续说,“谢谢你,等了我那么久。”

“那句话,我看到了。‘我等你’。现在我终于可以回答你了——”

林念蹲下身,抚摸着墓碑上他的名字。

“我也等你。即使你不在了,我也会继续等。等到我去见你的那一天。”

林念在墓前坐了一下午,告诉他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告诉他林念大学时的迷茫,工作时的辛苦,创业时的艰难。告诉林念也曾试着恋爱,但总是不由自主地拿别人和他比较。

“没有人像你,”林念说,“没有人能像你。”

黄昏时分,林念起身离开。

“等我。”林念最后说。

回到海市后,林念把周延房间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那些作业本,那些照片,那些信,都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林念开始给周延写信,像他曾经做的那样。告诉他林念的一天,林念的工作,林念的心情。

“今天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很累,但很开心。”

“海市下雨了,记得带伞。”

“我学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了,虽然没人品尝。”

每封信写完,林念都会在结尾加上一句:

“我等你。”

一年后,林念把周延的父母接到了海市。两位老人不愿离开老家,林念说服了他们。

“周老师不在了,我就是你们的儿子。”林念说。

他们住在林念隔壁的公寓,林念每天下班都去看他们,周末一起吃饭。周母教林念做饭,周父和林念下棋。他们三个人,像一家人。

又一年,林念领养了一个孩子。是个五岁的男孩,眼睛很大,很安静。林念给他取名周念。

“为什么姓周?”朋友问。

“为了纪念一个很重要的人。”林念说。

小念很乖,很喜欢听林念讲周延的故事。

“爸爸,周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他是个很好的人,”林念说,“很温柔,很有耐心,很会等人。”

“他等谁?”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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