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她愿意用试验犬比格来称呼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只有鬼，才能知道他们身体内似乎永远都充沛精力的来源。
如果世界上有神，塞西莉亚绝对会许下让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人类都变成哑巴这个心愿。
……
北海，某小型岛屿。
塞西莉亚是个医生，叫醒她的不是该死的太阳，而是楼下被敲得梆梆作响的门，紧接而来的是中年妇女如同破锣嗓子般的嘶吼声。
“塞西莉亚——快点起床吃早餐了！今天做你爱吃的螃蟹宴！我知道你一定醒了，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吃完早餐你再睡！”
……
塞西莉亚将脑袋从被窝里探出，认命地穿着拖鞋下床给热情的邻居瓦莱丽婶婶开门。
新的一天从精力低迷开始。
“亲爱的塞西莉亚，希望今天的你也拥有快乐的一天。”活力满满的瓦莱丽婶婶见到白净秀气消瘦的少女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骨子里洋溢的热情几乎能将她融化。
这份热情在见到少女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时，胖乎乎的笑脸一下变成了冬日里的冰雹：“亲爱的塞西莉亚，我想你可以实话告诉我，你的睡眠时间是？”
睡眠时间？
她每天都要虔诚地对月亮祈祷三个小时，期待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哑巴的愿望。
睡眠时间当然是身外之物。
塞西莉亚靠在门框上，声音淡淡：“抱歉瓦莱丽婶婶，这是属于我的秘密。”
瓦莱丽婶婶不赞成地看着她。
塞西莉亚知道如果再不说答案，瓦莱丽婶婶的长篇大论能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说：“八个小时。”
瓦莱丽婶婶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但这个时候追究已经没有用了，与其斥责她，不如让她吃过早餐去补觉。
人类散发的好意是有害品。
面对纯粹的恶意，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去反抗。
可面对纯粹的好意时，拒绝的冷话会被他们无视，于是塞西莉娅只能自吞苦果，忍受一切无法忍受的事。
她冷漠地想着。
这种有害品时时刻刻围绕在她周围，如果世界上尽是刻薄、冷酷无情的人那就太妙了。
当鲜美的螃蟹大餐喂到嘴边时，她冷漠地张开了嘴，像是被投喂的流浪猫。
口腔在咀嚼时使用其他功能，会削弱说话的能力，她含糊不清道：“螃蟹，大寒之物，以瓦莱丽婶婶你的体质而言，食用会增加月经时的痛苦。另外，下次请不要给我送早餐了。”
“嗯嗯。”胖乎乎的中年女性看向她的目光是满满的慈爱，看似冷漠的小猫，实则是一个可可爱爱，跟人接触时，会带着一副臭脸，可真正接触后，总会无可奈何地露出柔软的肚皮。
这样的塞西莉亚是举世无双的可爱！
她满口应下：“婶婶下次不送了。”
“……”
塞西莉亚舔了舔唇上的蟹黄，皱着眉苦恼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就是……
塞西莉亚又吃了口蟹黄面。
蟹黄面好吃，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她就……
她就装作不在家好了。
长辈看向喜欢的小辈时，总是会忍不住操心她们各种各样的问题。
努力吃饭的塞西莉亚如今也到了能结婚的年龄，瓦莱丽婶婶不由感慨：“我们小塞西莉亚如今也长成了一个漂亮的美人，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等到下次奴隶船来到时，可以挑选一个俊朗的奴隶陪伴在你身侧，照顾你的生活，想来这样你死去的父母也能安心了……”
又是一番长篇大论。
塞西莉亚光是消化这些信息，就要耗费许多精力。
死去的人还能有安心这样一说吗？
人死就死了。
她想反驳，可吃饭也很消耗精力。
反驳与吃饭只能二选一。
至今为止，上午的精力已经全部耗光。
她只能耷拉着眉眼，选择继续进食。
见到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瓦莱丽婶婶的一腔怜爱之心无处发泄，暗恨她们所在的这座岛屿太小。
小到找不出一个能与塞西莉亚相配的男人。
只能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件事，等下次奴隶船停靠她们这座岛屿时，一定要挑选最俊朗、最能干、最会持家的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站在塞西莉亚身侧，好好照顾塞西莉亚。
瓦莱丽婶婶的想法，塞西莉亚一无所知。
吃饭用的餐具都是瓦莱丽婶婶从家中自带，她不用洗碗，甚至瓦莱丽婶婶走时，还进入她的屋子内搜刮了一番，看看有没有需要清洗的衣物。
人的好意啊……
塞西莉亚摸着吃撑的肚子。
就是世界上最毒的有害物。
不然也不会让她最初想要制作传染性极强的毒药，药死全世界的想法沦落到，每天向着月亮祈祷让全世界的人变成哑巴这个愿望。
至于为什么不向太阳祈祷？
因为太阳刺眼，无法直视，更是因为白天向着太阳祈祷的举动会引出更多人的疑问。
他们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询问塞西莉亚有没有什么心事，然后……
她本就不多的独处时间，会被压榨到可怕的地步。
接下来的时间，她需要去补觉，最好一觉睡到天黑，一整个白天都不用面对任何需要消耗她精力的人类。
塞西莉亚如此规划着时间。
然后，她看向墙上的日历，发现为期半个月一次的巡诊时间到了。
也许这次的比格们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会主动来找她呢？
少女将脸埋在手心中颓废，拒绝去想那群神经大条，生病全靠个人体质去抗的一群人类……还是用比格称呼吧，这样更符合他们的气质。
当医生真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前提是，面对的是一群没有生病概念的人群。
梅雨季要来了。
生活在海边的人，十个有九个患有风湿。
她早就配好了膏药……
不想动……不想说话……更不想见到人……
慢吞吞地将膏药放进药箱，背上药箱后，在门内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良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私人空间。
……
春天，是属于植物的季节，枯木逢春，枝头上开满了桃花，风吹过发出“悉悉”的声音，有些开得过分成熟的花朵儿开始往下落，遍地的桃红。
空气甜且润，像是瓦莱丽婶婶做的夹心饼干。
桃花能做夹心饼干吗？
塞西莉亚不清楚。
踩过一地的桃红，避开主道从夹道前往目的地。
首先要去的是独居在海边的罗斯老两口，他们住的远离人烟，这是最主要的。
如果非要跟人类接触，需要一步步地来。
这次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拒绝他们赠与的海货呢？
塞西莉亚白皙精致的脸上浮现出苦恼。
……
罗斯家今天很热闹。
难道是他们在海上漂流的孩子归家了？
鼻尖已经能闻到海风的气息，塞西莉亚不喜欢海，因为只有土地能给她带来安全的踏实感。
这不是重点。
塞西莉亚抱着药箱蹲坐在一块石头上，五十米处的屋子是她的目的地。
不隔音的木屋内传来了少年人变音期的声音，像是被人饲养的鸭子似的，它们在饥饿的时候，会发出粗犷嘶哑的鸭叫声。
讨厌。
她想变成哑巴的物种又增加了一个。
不知道月亮能不能满足她。
塞西莉亚漫无目的地发呆，逃避着即将见到更多人的命运。
只是风湿而已……又不会死人，只是会很难受，罗斯爷爷跟罗斯奶奶应该能忍受的……吧？
鸭子般的嗓音停歇，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分难听这个事实后，羞愧地闭上了嘴巴，或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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