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出分很快,但数据汇总需要时间。

北至还不知道自己单科区次市次,就被通知以后每周找节课去物理办公室开小灶。

汤恩成笑他,不过还算仁义,拉北至去了他一直在上的补习班。不过汤恩成物理水平就比北至高,而汤恩成又在补习班垫底,这显然不适合北至。

五一假期返校前一晚,北至又一次向付女士提起请家教。

“找了,汤恩成他妈妈给我推中介群,但你平时太忙,想试课都没时间。要不明天我帮你请了晚四,你试一节。”

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总不能晚上十点多上家教课,就算家教老师有精力他也没精力听。

推荐来的试课老师很年轻,付女士说是理工大学在读生,而且是附中毕业,对长川高考和附中出卷风格都不陌生。

试课结束当天北至就和付女士就定下以后每周五补习。

北至的物理提分计划还没开始,又到了每周开小灶的日子。

前两次还允许他们带回教室写完再交,开完家长会回来只能一人一桌一张小测,写完当场交卷才能走人。

一轮复习开始有两周,但北至对力学忘得差不多,这段时间完全是从零开始。小测上木块弹簧传送带随意搭配的题干,看得北至眼花缭乱。明明脑子里有无数根电线,但没有一条能接上连起来。

早知如此,当初期中他就赌一把多选题都选了,但凡多几分都不会在这写小测。

下午第四节自习临近吃晚饭办公室没老师坐班,已经交卷走了几个人,留下的人越少越没法浑水摸鱼。

北至空两道写不出来,直接交过去恐怕还会被骂回来继续想。

笔悬在草稿纸上迟迟落不下,不知哪个角落的卷子文件夹没摞好,窸窸窣窣得像是随时会掉出来,但这轰然一声久久没有到来。

“报告。”

女生先跨进门槛,看有人在后补的报告。

物理老师没抬头嗯了一声,但北至抬头了。

沈毓进来放什么东西。她老师坐的位置和北至不在同一列,一阵轻微声响过后,沈毓没有出门,反而绕到了北至坐的这列。

女生走路很轻,混在转笔啪嗒磕桌子掉地上动静中更不明显。物理老师窝在平时放练习册的红方桌改交卷那些人小测,没注意沈毓往这边走。

“怎么了?”

沈毓放轻声音问北至。

“我不会。”

选择尚且能蒙一个上去,大题他写不出来。

“要答案还是我教你。”

沈毓俯身凑近,像是在看题,北至不知道。好闻的洗衣液味和呼吸一同压下来,他身子僵住,不敢偏头,握笔的手也使不上力气。

北至很想说教他,但交小测确实迫在眉睫,要答案更直接,不过很丢人。

这样简单的题沈毓应该看一眼就会吧。

他思考时间太久,沈毓不耐烦地夺去黑笔从口袋掏出一张小票单翻到背面写给他。

担心物理老师会回头,他手中还没有笔,北至只好支起胳膊别过脸装作思考得很为难的样子。

同样沙沙写字声,在沈毓身边他就不会焦虑,甚至想趴下出神一会儿。不过这样干风险很大,他只能想想。

北至将小测贴着桌沿放,方便沈毓看题,但沈毓只刚开始看了几眼。

奶茶小票小,写完递给他也方便收着。

交卷出来还没打铃,北至路过一班想看看沈毓,但他们班似乎换了座位,路过那短暂几瞬北至没找到沈毓。

写小测时太紧张,过程未细看就抄了上去,现在掏出来再看,沈毓画的图和过程都很详细,认真想想就能懂。

北至熟悉沈毓字迹,但见的多是英文和班级姓名,而这张小票他见到新鲜的字和新鲜的见面理由。

【有问题明天来四楼问我】

沈毓给了北至一个理由去找她,而且是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

这几天高三三模,学校取消高一高二课间操,时间上很适合讲题。

北至带着纸笔上到四楼,他没有提前和沈毓打招呼,不知道沈毓在不在班。如果在,是他自己叫沈毓还是让一班的同学帮忙叫。

种种设想,都要与现实接轨。

沈毓在走廊和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讲话,两人笑得都笑得很开心。大课间走廊走动的人太多,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吵人。

北至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生硬地走上前插了句:“沈毓,昨天的事我还有点问题。”

男生明显敛了笑,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

“我现在有事,下次再说吧。”

沈毓低头接了北至纸笔后抬头对男生说。

“行,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

男生没有侧身,擦着北至校服硬挤过去。走廊嘈杂,渐远的脚步声却依旧清晰可辨。

“他是——”

“哦,谈乔文,二班物理课代表。”

很陌生的名字,北至愣在原地没想出任何相关信息。沈毓已经把纸垫在窗台画昨天的过程图。

“你想问他啊?”

沈毓玩笑似的开口。

“没有。”

北至晃过神摇头。

“我成绩不比他好吗?你问他还不如问我。”

她误会了北至想法,但这样的误会北至不反感,甚至有些庆幸。

“真没有。”

“过来吧,我给你讲。”

北至上前看到草稿纸上只有沈毓字迹,想到昨天靠记忆默的题目还在他口袋里没掏出来给沈毓。

“题目我忘给你了。”

“没事,我记得。”

沈毓继续画完过程图从头开始讲。

今天日头没有昨天好,但沈毓是个会发光的人,她周围是明朗的暖黄色调,分一点落在路过的人身上也是浅黄色。

其实题昨天北至就想明白了,但还是想听沈毓讲一遍。

沈毓很聪明也很神奇,他拿不准的节点沈毓都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像是脑子就有弹簧和传送带,输入参数自动演示一样。

渐渐地,北至注意力不在题目上。他看到沈毓别的发卡图案都是helloKitty,可能碎头发多,耳朵正上方还别了几个黑色一字夹。

“看题。”

察觉他视线游离,沈毓连按两下自动笔提醒他。

沈毓讲题喜欢边讲边写,讲完过程也刚好完整,很沉浸式的完美收束。

可惜他没听多少。

“还有疑问吗?”

“没有了。”

“真的假的?”

沈毓不太信地蹙眉轻笑。

“真的。”

北至郑重点头。

“以后遇到别写不出来。”

“不会。”

-

北至捏着沈毓更为详细的解题过程下楼。

汤恩成昨晚游戏打到凌晨,连着几个课间屁股没离开板凳埋头大睡,听到他回来反而很有精神地抬头:“又拿到真迹了,这不得裱起来挂墙上天天看。”

北至倒不避讳和汤恩成讲这些,但这样的调侃他还是受不住,让他小声点。

“哎,你认识谈乔文吗?”

“认识,怎么了?”

“他初中哪的?我没听过他。”

“沈毓你不也没听过。”

北至人缘是还不错,但范围太小,而且见过人也不留印象。但汤恩成不一样,哪怕打球遇上寥寥一面也能知道对方个大概。

但凡北至初中时候多和他唠几嘴,汤恩成排除法也能排到沈毓身上。

“我问你,最爱争六小龙前三的是哪个?”

“育才?”

沈毓就是育才中学毕业,北至后来知道沈毓名字上网瞎搜,在育才官网搜到沈毓评了三年区三好。

“育才前三还有异议吗?”

汤恩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市南外?”

“市南外有几个走国内升学?”

“十七中?”

汤恩成缓缓点头:“对喽对喽,沈毓那个朋友就是十七中的,和谈乔文初中隔壁班。”

“他和沈毓走得近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自己看。”

明摆着一副清楚但不愿意说的样子。

其实转来附中的几个月里北至都在后悔,他当时为什么不换个选科,生物应该没那么难,地理不也是梦话一样的答案。

十二班和一班隔得实在太远,课间操不在一起,升旗遇不到,体育课也没有同一节过。连抱一轮复习资料都分在不同时间段。

各科都在推进一轮复习,至于期末内容只会在穿插高考中考的六月复习几天。用不到的书很多,北至转来附中时哼哧哼哧搬了一周才带齐,现在又要搬回去。

汤恩成也有不少书要带回去,周五一早便向一楼音体美办公室预订小推车。小推车借了就得还,北至因为石头剪刀布输给汤恩成承担送还小推车责任。

长川入夏便没有降温可能,楼前空地有香樟树遮阴,削弱直接落在人身上的灼热。最后一摞书抱上小推车,北至跑了两次上下楼半敞着校服凉快。

“你脱了放书上呗。”

说话间,汤恩成外套已经脱得只须再扯一下袖子。袖子没扯动,北至将褪下的大半校服拽回他身上。

“哥们,你不热我热。”

“沈毓。”

“哈?”

印象中沈毓不常走东楼梯,大多和她朋友走西楼梯,汤恩成不确定地盯着北至看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找到沈毓。

走在她旁边的男生说的什么还能听到部分字词,倘若刚刚再大声点一定会引得沈毓回头。

“那你上呗。”

汤恩成鼓励似的对北至挑眉。

周五放学人这么多,还大白天的,没平时下晚修走一起意图那么明显,多好的机会。

“再不去谈乔文该下来了。”

“嗯?”

北至当他开玩笑,没放在心上。但汤恩成抬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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