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鹤抬眸看向下方的女子,不似刚刚那般淡然,眼里有了些许的笑意:“倒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最初我向陛下提出想要参军时,他问也不问就直接拒绝了我的提议,后来在我的再三恳求下,他才终于答应可以让我去京郊的军队里历练。不过陛下并未问我原因,而是默认我想通过参军来淡化我母妃逝去的伤痛。”

祁南鹤说到这里时发出嗤笑,但姜司遥却发现她在说到母妃俩字时眼神出奇的温柔。

她接着道:“你问我为什么想去参军,因为我不愿被困在宫中,也不愿被困在公主府,更不愿有朝一日为了南国的和平被派到他国和亲。我不想这一生一直被他人安排,就如我母妃一般,最后却落得个凄惨而死的下场。我想要,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你的问题我已回答,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姜司遥起身走到屋子的正中央,先郑重其事地弯腰行礼,而后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地看着高位上的女子。

“长公主,我自小生长在田野间,但幸得爹娘爱护、紫阳县县学的教书先生古道热肠,有幸能在县学旁听四年,学习了许多我曾经未听闻过的知识。但也正因如此,我才知道即使女子和男子一样有能力,但因律法制度也并不能和男子一样科考入仕。”

姜司遥此时双手抱拳弯腰,郑重其事道:“若长公主有心,我愿助长公主成大事。”

祁南鹤敛去表情,教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回去吧,今夜我当你没来过,那些话我也当没听到过。”

姜司遥紧咬下唇。最终默默地退出房间。

祁南樾一直站在门外等她,见她出来时情绪低落,便知事情未成。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我去和阿姐说吧。”

姜司遥摇头,不过她倒并不是不愿意祁南樾帮她,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牵涉甚广,无论对于哪方来说都有流血死伤的危险,不会仅仅因为祁南樾和长公主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她就会无条件地答应他任何要求。祁南鹤有自己的想法,谁都不能动摇。

不过祁南鹤最后只是让她离开,并未直接拒绝,说明长公主对此事并不完全反对,但她一定有其他方面的顾虑。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姜司遥心中有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便穿上衣服来了玄影阁。

即使从后门进入,也能听到赌坊内人声鼎沸。玄影阁如今刚在京城创建,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借着青云赌坊的名气,倒也有了一些客人。

姜司遥来到五楼的书房,翻看近日的委托任务。一共只有十个委托,她很快就翻看到底。

但其中一个委托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偷取长公主府上的《周易》。

姜司遥蹙眉,又是《周易》?她才刚把《周易》还给长公主,就有人打起了主意。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如今除了《周易》,那些人未能找到其他办法攻击长公主。但如果一旦撕开这个口子,就只会越来越大。

她看向任务的其他信息,委托人:羽毛,委托时间:六月十六。

六月十六,长公主回京的第二日,也就是昨日。

还真是心急。

任务截止时间:六月二十三。

委托赏金:十八块金饼。

姜司遥轻笑,给钱给得这么大方,是真的很心急了。

她继续向下看,接任务的一共三个人:孤峰、绝弦、般若。

姜司遥此刻心中已有了对策,她打开门想去四楼叫池玉京,但忽然想起此时池玉京已回小院休息。

刚准备关上书房门,隔壁房间的门却突然打开,门内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

“小姐。”祝言的双眸水润,面容娇艳欲滴,脸颊上是奇异的红晕。

自他来到玄影阁后,每日虽比之前在人牙子手底下还要劳累,但吃穿住都比从前好上许多倍。无论是姜司遥、池玉京还是裴玄生都不会无故责骂、殴打他们,他们便也不再需要每日担惊受怕。

故祝言已不复往昔的骨瘦如柴,如今倒更是面含秋水、雪肌玉骨。

姜司遥没太注意他不自然的表情,只是记起祝言也是在四楼帮忙:“还没休息吗?”

祝言想起刚刚在房间里做的事,脸色越发红润。可他只要一想到他的菩萨小姐就在隔壁,和他只有一墙之隔,他就忍不住做出亵渎她的事情来。

他轻轻摇头。

“那你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事问你。”

祝言心中雀跃,他可以和小姐单独待在一起。

“小姐,我先去洗一下手。”

姜司遥不疑有他:“快些回来。”

这句话却被祝言听出了旖旎的情绪,他觉得小姐在勾他,深夜叫他去她的书房,还让他快些回来。

小姐,也想多和他待一会儿吧?

姜司遥并不知道眼前少年对她的龌龊心思,初买回他时涂药发生的那点小插曲早被她抛之脑后,她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考虑。

祝言洗完手来到书房,姜司遥并未抬头看他,而是全身心都在桌上的任务册里:“坐吧。”

祝言落寞地垂下眼睫,小姐怎么不看他呢?

听到祝言落座的声音,姜司遥将任务册推到他的面前:“《周易》的这个任务是谁办理的?”

祝言又高兴起来,他有用武之地了:“回小姐,是我。”

“还记得委托人的样貌吗?”姜司遥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记得,来委托的是一名女子,身高约莫五尺五寸,身材中等,穿一身青色衣衫,头戴白色帷帽,帷帽上的面纱比一般的厚重,从外侧几乎看不清样貌。但那名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偏男声,不知是风寒所致还是天生如此。”

“如今天气炎热,风寒的可能性较小。”

姜司遥说到这便沉默了,声音沙哑是一个很显著的特征,而委托任务和长公主有关,那前来委托的女子大概率是宫中的人。

“你回去休息吧。”

“小姐,”祝言不愿走,“小姐不在时,我也每日都在勤练武,池小姐都说我进步不少。”

姜司遥欣慰地笑:“甚好。”

接着继续低头看任务册,良久,她未听到声音,抬头疑惑地看向祝言:“还有事?”

祝言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眸,从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他感到整个心脏都被填满了。

祝言起身,眼尾带笑:“小姐早点休息。”

打开门时,却看见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裴玄生。

两人视线相撞,裴玄生蹙眉,祝言挡住门并不让他。

姜司遥抬头看向门口:“裴世子,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

祝言不得不侧身,裴玄生不再看他,而是眼眸含笑地朝姜司遥走去。祝言关上门,但并未回房间,而是站在门口偷听两人的谈话。

裴玄生也不等姜司遥说,便自顾自坐下:“老大真是焚膏继晷,这么晚还来玄影阁。”

姜司遥睨他:“别嘲讽我,我可戴不起这高帽,也别叫我老大。”

“那叫你什么?”裴玄生的眼角似钩子,想要钩上他池塘里唯一的鱼。

“叫我名字就行。”

“司~遥~”

好端端的两个字硬是被他喊得缱绻婉转,给姜司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将任务册推给他看:“这任务知道吗?”

“知道,你也对这任务感兴趣?”

“委托人你见过吗?”

“那倒没有。”

姜司遥将祝言描述的外貌复述了一遍:“所以,宫中可有类似这样特征的人?”

“声音沙哑的女子?还真没有。几位公主自是不必说,宫女的话如果是天生声音沙哑,一开始就不可能被选进宫中。”

姜司遥沉默,裴玄生看向她说:“你想帮长公主?是因为祁南樾?”

“我想帮长公主和祁南樾有什么关系?”

裴玄生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所以你的确想帮长公主?你接近祁南樾实际上是为了长公主对吗?”

姜司遥不置可否。

裴玄生却好似找到了姜司遥住在祁南樾府中真正的理由,不是因为她喜欢他,她只是为了利用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

姜司遥看着他脸上莫名其妙的笑容:“你高兴什么?”

裴玄生虽尽力收着自己的表情,但也忍不住唇角上勾:“司遥若想知道委托人到底是谁,我可帮你。”

“你能查到?”

“能。”

其实他现在并不确定自己能查到,但他不想错失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让姜司遥觉得他有用的机会。

“我等你好消息。”

因着天气来越炎热,皇上带众嫔妃、公主王爷前往避暑山庄,留太子在宫中监国。祁南樾本想让姜司遥一同前去,但她却在临走的前一天收到了紫阳县情报中心的飞鸽传书。

情报中心被毁,素芝。

姜司遥将池玉京叫来书房,她接过纸条细看,短短的一行字看得她眉头拧做一团。

“我立即回紫阳县查看情况。”

姜司遥伸手挡住她:“不可,这纸条上的信息尚不知是真是假,但无论真假,背后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引蛇出洞。”

池玉京面色急切:“可我若不回去确认情况,便不能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姜司遥放下手:“等素芝,若情况为真,她一定会来京城找我们。”

“若她半路出意外了呢?”

“你选的负责人,不会这么容易出意外。”

其实姜司遥也在赌,但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坚定。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作为玄影阁的最高负责人,都必须面不改色。

池玉京听到姜司遥如此说,绷直的脊背稍稍放松。

姜司遥接着道:“若紫阳县的情报中心真的被毁,那里一定还有其他埋伏等着我们,但素芝传出书信,说明她并未被抓;若没被毁,而这张纸条又如此精准的送到玄影阁,那么说明情报中心和素芝都已经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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