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霆和南久的婚礼在南城举行。至于邀请名单,南久却颇为犹豫。她的朋友大多都在酆市,结婚这么大的事,理应通知。然而一些关系和林颂耀也有交集,若是发出邀请,场面难免微妙;但若因此不请,这么多年的情谊,似乎也说不过去。比方说丁骏。

好在,丁骏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南久即将大婚的消息,提前驱车来到南城,跟南久见了一面。

车子停在“南风艺境”的门前。

丁骏走下车,一眼就被那个素白雅致的招牌抓住了视线。

沿台阶而上,玻璃门擦得锃亮。靠窗的位置,几盆绿萝和龟背竹长势正好,叶片油亮。一只圆滚滚的猫正慵懒地趴在窗边梳理毛发。地方不大,却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惬意。

休息区靠在一扇落地窗边,窗外是一圈白色栅栏,栅栏上攀着初开的蔷薇,粉白的花朵在微风里轻颤。

新铺的草坪上,喷灌系统正旋转着洒出水雾,被阳光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南久扎着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一对小巧的耳坠泛着温润的光。宽大的袖口滑至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斟水、递茶,一举一动舒缓而养眼。

她将那杯冒着暖气的茶放在丁骏面前,嗓音里带着笑意:“这边好找吗?”

丁骏接过茶,笑道:“好找,跟着导航,一路开过来的。”

他抿了口茶,目光在室内流转,“我以为你至少会照着旗舰店的规模重新开业。”

“慢慢来嘛,一口气吃不下个胖子。这两年政策风向变得快,还是得稳当点。”

丁骏端茶的手稍作停顿,不着痕迹地打量她。这不像是他印象中的南久。共事那些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拼命三郎,满脑子都是业务扩张,何曾像现在这样放慢脚步。

闲谈片刻后,丁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下个月我得去上海出差,不一定赶得回来。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南久知道丁骏的意思,会意一笑:“那谢谢你了,还特地跑这一趟。”

“咱们之间就不说这些了。”丁骏又取出一个黑色盒子,“这是耀子托我带给你的新婚礼物。他……不方便亲自来,让我代他道喜。”

南久打开盒子,一条钻石项链静静躺在其中。没有logo,没有华丽装饰,但林颂耀送出手的,自然不可能是普通锆石。

南久合上盒子,轻轻推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果然被他说中了。”丁骏无奈地笑了,“他特意嘱咐我换个不起眼的包装,就是怕你拒绝。”

丁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色道:“你为星耀创造的价值,远不止这份礼。你人虽然走了,留下的业务,我们都在吃你的老本。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吧,也算是代表公司的心意。”

丁骏将盒子重新推到南久面前:“就当是老同事们给你随的贺礼了。你要不收,我这趟任务没完成,回去肯定要挨批。体谅体谅我吧。”

这番说辞是丁骏来时就想好的。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这条项链的来历。吊坠上的那颗钻石,原本是林颂耀打算在领证当天给南久的婚戒。

得知南久的婚讯后,他让人将戒指上的这颗钻石取了下来,重新设计成了条项链。

丁骏此行的目的,除了当面祝贺南久,就是将这条项链亲自交到她手里,也算是……以另一种形式物归原主了。

南久想起上一趟回星耀时,丁骏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口道:“你现在很忙吗?”

“压力大啊。”丁骏苦笑,“你走了,我得挑大梁。其实……”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其实他现在的压力都来自林颂耀。自从南久离开,林颂耀像变了个人,全身心扑在事业上。白天忙着家族产业,晚上经常还跑来星耀折磨他。从业务线运营到员工考勤,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严格得近乎偏执。

从前一起玩的兄弟,不少人私下向他打听林颂耀的情况,说已经有半年没在夜场见过他。

丁骏做为唯一知情的人,有些事确实对谁都不好开口。

林颂耀和南久刚定下婚期时,有次丁骏和林颂耀去应酬。场子里有人叫来一群年轻女人,往林颂耀身边塞。他半开玩笑地说自己快要结婚了,要回归家庭。

当时大家都笑他胡说。直到南久离开星耀,丁骏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看似随意的玩笑里,或许藏着谁也没有在意的认真。

来南城前夜,林颂耀把这枚项链交到丁骏手中。他们坐在南久从前的办公室里,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他问林颂耀,如果早知道今天这个局面,当初认识南久时,会不会用更真诚的方式开始?

林颂耀没有说话,只是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哪有什么如果?沙漠中出现绿洲,从来可遇不可求。

……

南久再次见到林

颂耀,是两年后在新闻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照片上的他立于崭新的集团标志前,神情中透出全然陌生的严肃。坊间早有传闻,说他如何雷厉风行,接手家族子公司,两年内实现盈利翻番,并最终成功推向资本市场。

报道中的那家子公司,原本由林盛康的外室牢牢把持。林颂耀能够接手,无疑意味着,他已将盘踞其中的**连根拔起。

如今外界给他的标签是——有能力、务实、私生活低调的家族企业**人形象。

这被众人所认知的林颂耀,与南久曾真切认识的那个人,早已判若云泥。

南久刚结束本市青少年舞蹈大赛的阶段性工作,就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前往首都担任全国总决赛的评委。她索性带上团队一同北上,顺便进修。

一到地方,南久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作为现代舞专业组的评委,她每天要观看来自全国各地的数支队伍表演,手中的评分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备注。每个动作的完成度、团队的配合度、创意呈现,都需要在瞬间做出专业判断。白天看完所有展演后,晚上还要参加组委会的复盘会议,对当天的评分结果进行汇总讨论。

现代舞的比赛刚一结束,南久就带着团队转战其他赛区观摩学习。那天上午,她在民族舞团体赛的后台偶遇了一群眼圈泛红的姑娘。南久正要与同事前往用餐,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一个女孩手臂上“星耀”的标识,脚步立刻停住了。

她转身折返,问道:“你们是星耀舞蹈团的?”

女孩们纷纷点头。经过询问,南久得知她们在来时的地铁上,弄丢了装着舞蹈服的背包,里面有两个队员的演出服。带队老师正在紧急联系地铁站。最伤心的是那个丢包的女孩,她不仅自己的衣服丢了,还连累了队友。

“没有备用服装吗?”南久皱眉。

女孩们摇头,她们都是从酆市来参赛的,路途遥远,只带了一套演出服。

“下午第几个上场?”

“第二个。”其中一个女孩回答。

南久问她们要了带队老师的联系方式,然后走到那个哭得最伤心的女孩面前,弯下腰递给她一张纸巾:“把眼泪擦干,保持好状态。衣服的问题能解决,你要是继续哭下去,眼睛肿了,上台也不会好看。”她拍了拍女孩的肩,声音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不许再哭了。”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抽泣声渐渐止住。

南久让同事去吃饭她则联系上星耀的带队吴老师。在了解舞蹈的主题和风格后她拨通了当地一位合作院校的校长电话为她们临时借来了十二件统一的舞蹈服。

女孩们上场前南久绕去了前台完整观看了星耀舞蹈团的表演。虽然她不是民族舞专业组的评委但以她的评分标准这支队伍的表现相当出色有实力冲击奖项。

演出结束后南久正要离开吴老师从后面追了上来:“老师今天真的太感激您了衣服我们用完就还回去。”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南久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南久。”

……

同事们先回了南城。南久留下桑丫跟她一起参加艺术教育研讨会。上百位来自全国各地艺术中心、院校负责人齐聚一堂。会议结束后一位相识的校长主动迎上南久寒暄了几句。桑丫利落地将南久的笔记本和手机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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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的人群并未立即离去三三两两聚在过道与大堂间交谈。在这浮动的人声与灯影中一道视线始终萦绕在南久身上。她偏过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寻找视线的来源。

远处的男人正侧身听着面前的人说话视线却并未停留在交谈者身上而是穿过了整片喧闹的大厅落向南久。

是林颂耀。

在与南久视线相接的一瞬他唇角散开一抹久违的笑意。南久面色柔和对他点了下头。

不多时林颂耀结束了与旁人的对话。他没有离开只身走到大堂落地窗前静静伫立像是在等她。

南久与校长道别后转身对桑丫打了个手势示意遇到老朋友要聊几句。桑丫会意点头。

南久走向林颂耀的短短几步林颂耀的目光始终徘徊在她身上。及肩的发梢带着随性的微卷荡领上衣黑裤配长靴高挑利落一颦一笑间多了份令林颂耀陌生的风韵。

他转过身迎向她深色西装贴合身形低调且克制。从前那份张扬的浮华已褪尽看着倒真活成了媒体报道中那个沉稳持重的企业家模样。

“你是越来越年轻了。”林颂耀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暖意。

“以前岁数小故意打扮老成现在不需要了。”南久打量他。他清减了些眉宇间添了成熟男人才有的沉郁昔日玩世不恭的痕

迹好似已经寻不到了“你怎么会在这?”

林颂耀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随即笑道:“来开会。”

南久眉梢轻挑:“丁骏没来?还需要你这么大个老总亲自跑来参会?”

“我听大乔说你前几天帮下面一个舞蹈团解决了麻烦。”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南久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会出现在这里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只是谁都没有道破。

“小忙而已。”南久轻松带过。

林颂耀的目光扫过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希望我过得怎么样?”她反问语气里带着调侃。

他希望她过得好心底却仍藏着卑劣的期盼。

南久见他沉默便一笑而过:“挺好的。”她岔开话题“上次跟丁骏通电话听说星耀关了不少外地的机构。”

林颂耀望进她眉眼目光复杂:“说起来是你当初开拓的市场我没能守住。”

为了让星耀持续发展甚至再上一个台阶。这两年他陆续聘请了不少顾问和职业经理人。但这个行业终究是靠学员体量支撑的。当年南久在时注重社群运营她总扎在学员堆里甚至能叫出许多孩子的名字。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她懂这个行业的温度。她是真正热爱这一行用心在做事。

后来那些空降的高管带着漂亮的履历和成熟的管理模型然而始终没有办法将业务继续推进。他们分析数据、制定策略却从不真正走进练功房折腾了一圈还不如丁骏。

“现在市场整体下行缩减规模不见得是坏事。要是我

他知道南久只是客套话如果她还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听说你现在跟政府合作?”

“和我们那边的妇联、文旅有些项目。目前重心放在师资培训联合一些学校合作开展课后服务和社团课程。”她言简意赅。

当年南久离开星耀不久双减政策落地行业震荡。她在巅峰时急流勇退自立门户后并未冒进而是用两年时间潜心摸索打通了政府与院校这条路成功转型找到了新的生存模式。

就如同互联网兴起之初她总能精准捕捉时代的风向。该迅猛时当机立断该沉淀时稳扎稳打。这份独属于她的敏锐成了星耀后来无法复制的核心竞争力。也因此星耀这几年始终停滞不前最

终只能选择砍掉双臂来自保。

寥寥数语间林颂耀便意识到。南久不仅完成了事业的转型更完成了一场内在的蜕变。这种蜕变让她更加完整也让他清晰地看到他们已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另一边桑丫安静地等着。南久的手机响了两次来电显示都是“宋霆”。桑丫无法言语不能代接只好用自己的手机给宋霆拨回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

桑丫将镜头转向落地窗画面的右上角恰好捕捉到南久与林颂耀交谈的身影。他们相对而立窗外的天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那画面有种突兀的和谐。

宋霆的目光定住凝视着那一方小小的画面数秒后默然挂断了电话。

南久没有逗留太久她指着桑丫跟林颂耀说还有同事等她于是跟他道别。

接过手机后南久才看见宋霆给她打了电话。她回拨了过去:“你找我?”

“什么时候结束?”宋霆的声音比平常沉了几分。

南久捂住手机轻声问:“想我了?”

电话里停顿几秒过后才出声:“刚才干什么的?”

“碰到个老朋友聊了两句。手机在桑丫那没听见。”

又是几秒不明所以的沉默过后宋霆开口道:“来浣雨轩找我。”

……

南久将桑丫送回酒店后打了个车去浣雨轩。

踏入这座卷棚歇山顶的朱红建筑像一下子跌进了北平的旧梦。拱门后面是客房前面四合院是饭庄和茶社。深色木质窗棂切割着天光几扇朝向庭院的窗将竹影、柏枝和一方天空尽数收纳。

南久在回廊驻足瞧着这家老字号收藏的名人字画。回首间宋霆正坐在一扇朝向庭院的窗边端着茶杯静看着她。

南久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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