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发现
“也不知道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留一个魔物在都城里……”
充斥不满情绪的声音还在耳畔絮絮叨叨地抱怨。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已经放下皂纱，向她伸来。
即使隔着皂纱，手背上的淡青纹路也抢眼无比。
短暂倒流的血液排山倒海反扑回来，层层高浪拍打出名为恐惧的气泡。
密密麻麻的一片，多得有些数不清。
他想触碰什么？
她的脖颈吗？
当虚假繁荣的股市崩盘，如同饿狼般等待鲜肉的空仓选手会是什么感受呢。
谈明烛认为自己此刻正是其中一员。
破裂的泡沫会释放出恐惧吗？
好像没有。
它是会令人提前产生无数多巴胺自我织梦的巨大号角。
它是在半场开出的香槟的气泡。
手指从视线中消失，攀上谈明烛的维帽。
“维帽都歪了一些，”裴令珩的双手悬空，在她脑袋上一点点整理修正歪帽。
她只能看见两截同样式的褐色窄袖。
充满愉悦的声线亲昵地从天灵盖爬进脑海。
“虽然惹人怜爱，帽子也要带好些才是。”
大概是没得到回应，于是他后退半步，好让自己与谈明烛对视。
裴令珩整个人饱含关心地倾向她，有些担忧地开口，“怎么了，明烛？”
一拥而上的肾上腺素带来的作用渐渐消退，谈明烛的浑身如同刚刚反应过来，正轻微颤抖着。
“刚刚喘不上气吗？明烛，你好像在抖。”
冰凉微颤的指尖被同样冰凉的手掌拢住。
手掌的主人好似突然发觉不妥，慌张似的脱离她的。
“啊，是令……是我不好，有些唐突了明烛。”他将自己的名字匆匆咽下，歉意一笑。
“明烛就当不是我做的，好不好？”
谈明烛直觉他不是在说唐突一事。
“姑娘，一共八十文。”掌柜的话徒然挤进两人之间，将两个系好的斗笠递了过来。
“今早城西那边可乱了套呢……”原先与掌柜说话的那人嘴中不停。
她递出碎银后便拿着其中一个带有面纱的斗笠径直出门了。
“掌柜，称重找钱给我便是。”裴令珩颔首示意。
等到他再出门之际，那人还赖在柜台没走，仗着裴令珩背对他看不见，嘴角泛起奇怪的笑。
那人眯着不怀好意的眼睛打量着他，又撇嘴和掌柜道，“啧啧，要不是说那魔物被抓到了，我怕是还会以为这人就是那魔物呢，不然大白天带维帽作甚。”
“看着就不像普通人，这厮莫非是刚刚那女子在外头的相好吧？看着瘦瘦弱弱的模样，说不定床上功夫好的很呢……”
说罢，便发出奇怪的笑声。
门外的人脚步似有一顿。
掌柜摇了摇头，不愿再搭理他，自顾自忙活打理去了。
那人瘪了瘪嘴，自觉无趣，便提溜着买来的东西也跨出了门。
谈明烛被百货行附近的摊贩吸引，好一会儿才发现裴令珩并不在身旁。
等她要再进百货行找人时，他便在背后出现了。
“明烛很怕令珩不见吗？”
这人声音中又带上了温润笑意。
“令珩不会离开明烛的。”
褐色衣角又被泛红指尖轻轻扯住，他自然而然就从谈明烛手中接过她方才在摊贩那买的物件。
裴令珩歪头看向她，“明烛原先要去哪？”
变黏了一些。
为什么？
她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举止中细微的变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又有些说不上来。
衣角又被轻拉了一下，谈明烛将脑中想法甩出。
“去见一个人。”
二人找了个角落将维帽换下，又戴上系有面纱的斗笠。
之前在街上被裴令珩接过的物件和维帽们一起被放入了芥子囊。
高大的城墙越来越近。
谈明烛脑中自动开始播放和裴令珩在小巷里的画面。
“怎么办啊明烛，你的愿望好像也要落空了。”他那时很奇怪。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突兀发问：“明烛想要魔晶吗？”
她当时……当时是先下意识否认。
“不——”她当时停顿思考了一下，以至于尾音被不自觉拉长，接着又问他，“魔晶有什么用？”
谈明烛确实不算太了解关于魔界的信息，在第一次玩《烛雪辞》时，修真界的一些事也是略知一二，对人界熟知许多。
所以她真不知晓魔晶的用途，只听过魔族人体内都有魔核，就和修士体内都有灵根一般。
“和魔核有关系吗？”
裴令珩那时思索了一下，才笑吟吟道：“大概比它厉害一些？”
“人人都想要的东西，想来应该不会太差。”他又添了一句。
“我又不是魔族人，对我又没什么用。”谈明烛越过他向巷子外走去。
他也迈步往前，这会却是落了谈明烛半步，“如果是明烛的话，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想至此，有些无言地往外拉了拉嘴角。
他总会说些自相矛盾哄人听的话。
谈明烛又想到绑定的事，一切还得等到系统上线尚且不知道绑定有什么副作用。
裴令珩这几天得跟她在一块才行。
于是她也这么说了。
“这三日我们得处在一地？”身侧的人也没露出惊讶，反而觉得有意思似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是，所以你不能再离开我的视线！不准再找不到人！要不然我就让官兵把你抓走，或者把你像炸裴府那样炸掉，就是你在狗洞那里听到的特别大的声音那样！”
她用恐吓的语气将后果说的很严重，裴令珩却是被逗笑一般。
“好，我不会离开明烛的。”
两人很快便到了城墙附近的一间旧屋外。
谈明烛抬起手就要叩门。
“谈姑娘，你可算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门被猛地从内打开，入目是一张眉眼张扬的明亮笑脸，鬓角浅棕色的碎发格外惹眼。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稍微理了理穿得不太规矩的红衣，效果聊胜于无，看起来更随意了一些。
旧屋里的东西很多，某个角落里堆满了药材，另个角落又是一堆玄铁……好像什么都有一些，但总体来说还算整洁。
屋随主人。
谈明烛得出结论。
他拉着谈明烛进了屋子，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给我那什么爆破符，威力可真大！直接把裴府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连地上都有个大坑！我估摸着裴府那位脸都要黑的能直接写字了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了好一会，惹得谈明烛也有几分想笑。
想到裴家的重要人物还在这，谈明烛便看向一旁的裴令珩。
早在二人说话之间，他就取下了斗笠，此时面上也挂着百年不变的温润笑意，仿佛裴家与他无关。
红衣男子也顺着她看去，“这位是？”
“裴令珩，裴府那位的二子。”
“啊？”这人倒是不好意思再笑了，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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