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叙和夏三华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其他三家公司的人，夏三华笑话道：“估计给他们留到酒店住了。”
“华哥，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再争取一下？”
外头日头很大，两个人到一家沙县吃个简单的午饭。
夏三华正下辣椒，“我下午跑一趟装修公司，你留意一下其他三家的动静。”
关叙点头。
夏三华吃饭相当快，一大口下去也不会嚼多长时间，专注力依然在工作上，“我看这经理其实早属意他们其中的一家，现在拉着我们陪跑估计是价格没谈好，比起他们，我们的价格很优惠。要命的是这单子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小笔，对我们公司来说是救命钱。”
关叙关心道：“是赵总那边没谈好？”
“王祎那个项目被人画饼了，自从像科强递了投名状后每一秒都在往里砸钱，到招标会才一周的功夫，赵总现在就是拿自己的钱来维持着加入联盟的资格。”夏三华吃完一碗鸡腿饭，他喝口茶水，愁道，“全公司就指望酒店这个项目，不然赵总的老宅都要拍卖了。”
关叙记得公司就十来号人，如果不是看赵宏背景大，他一开始都怀疑是空客走账的皮包公司，“现在公司的股份都有谁？”
夏三华伸出手指数数：“赵总占大头，接着是赵总朋友杨姐，再是我和王祎一小份了。现在至少需要一个人投入一百来万起步入股，这样能卖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关叙兜里才十来万，即便入股也是一分钟烧完的事情。
夏三华看出他的心思，主动道：“你有没有朋友可以入股，你自己也可以，现在公司起步期，只要能入联盟就会翻倍赚回来，我们都算原始股。如果撑不过的话可能会一直面临资金短缺问题，甚至破产。”
关叙：“我那点钱帮不上忙，至于朋友，也没有玩投资的。”
“你跟吴存吴总有关系吧？他拿个一百万就是给小孩零花钱，有没有想过联系？”夏三华挑明说，“我是不想创一这么走下坡路，因为我们的公司无论是技术还是前景都很好，只是碍于起步期的资金。原本这些难题不算什么，完全是因为赵总跟前公司闹的不愉快，导致缺失一部分人脉。”
关叙苦笑道：“吴总跟我关系也就那样，我够不着。”
“你一个大学生，没什么背景，却能得罪宋家，还被宋家封杀，我是真有点好奇这里面的内幕。”
“说起来贻笑大方的小事。”关叙巧妙躲开话题，好在夏三华也不是追着刨根问底的人，话题点到为止。
下午夏三华去找装修公司，晚上避免不了的是一场酒局。
关叙提前到饭店定好包间和酒。十几分钟后，夏三华带着装修公司的张柱来了。
酒桌上，关叙主要敬酒，偶尔接一两句夏三华的话。他看出来夏三华确实有本事，之前电话里没给好脸色的张柱，这会儿已经肯坐下来谈了。
夏三华一口一个“张哥”，酒杯就没放下来过。
“这事儿真就得您搭把手。创一这次遇到坎儿，您也看见我们产品了，跟润天比根本不差。而且我们肯配合你们的风格调方案，润天那套，还得你们自己折腾，多费事啊。”
张柱是老油条，每到关键处就打哈哈，一顿饭吃了一小时，正经事没聊几句。夏三华也不急，照样笑呵呵陪着。
张柱瞟到关叙机灵，便岔开话头：“这小伙子是夏工助理？”
夏三华拍拍关叙肩膀，话里有话：“哪儿啊，小关可是跟过吴总的人。”
“吴总？A的吴总？”
“还能有哪个吴总。”
张柱挑眉：“有吴总这关系还愁项目？”
关叙心里不太舒服，但脸上没显，接过话：“好关系得用在刀刃上。创一这点小麻烦，还犯不着惊动吴总。”
“明白，明白。”张柱举杯跟关叙碰了一个，“小伙子有前途，坐下，喝酒。”
关叙被夏三华带进这局，就得配合着喝。他得保持清醒，还得替夏三华挡酒。
包间门开了，服务员引着赵宏进来。张柱一愣——赵宏是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小项目工头哪见过这场面，一时有点慌，又有点飘。
赵宏很自然地坐下，西装笔挺，跟张柱握了手，话却说得很轻巧：“在楼上陪朋友，听说你们在，下来看一眼。”
既不显得急，也给足了面子。
关叙坐在赵宏旁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酒味，赵宏刚才确实在另一个酒局，而且场面不小。
赵宏来了不到半小时，张柱就松了口，答应向酒店推荐创一。夏三华顺势拉他去做按摩，关叙则被留给赵宏。
上楼时，赵宏在电梯里靠着墙闭了会儿眼，看得出累。可一进新包间，他立刻精神起来，进门就先自罚三杯。关叙自然地接过挡酒的活儿。
桌上有不少人认识吴存，也认出了关叙，喝大了就开他玩笑。关叙全接着，还时不时抛两句俏皮话，场面撑得稳稳的。
中途他借口拿酒，下楼透气。
包间里烟味重，关叙其实不太舒服，但今天酒喝得多，鼻子有点木，反倒扛住了。
他在车库搬酒箱时电话响了，看眼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难得你接电话。”吴存说。
关叙心里咯噔一下，毕竟刚借了人家的名头，他无端咳嗽一声：“有事？”
吴存那边很静，衬得车库格外吵，他问“你在创一？”
“嗯。”
“好好干。”
关叙还是没忍住：“有人跟你说了？”
“听了几句。不过我会帮你。另外，听说创一资金紧，我这儿有笔闲钱，需不需要投？”
这话让关叙松了口气。吴存没直接插手，给他留了面子，他认真道：“谢了，但我不想麻烦你。”
“不麻烦。你们产品要是没竞争力，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还是谢谢你，认真的。”
吴存停了停，语气软下来：“听见你声音还挺想你的。”
关叙没接话。
吴存懂了关叙的意思，找补道：“我就随口一说。你能在北京拼我很高兴，那祝你工作顺利。另外，我明天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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