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洗澡是个麻烦事,她只有让小二帮忙烧壶热水,随意洗漱一下。
推开门,门外空无一人,走廊烛火摇曳,忽明忽灭,地上落下两旁房内投出的人影,朝楹高声喊:“小二!”
无一人回应,她迈腿往外寻店小二,没走两步,不知何处传来吱呀吱呀,老鼠啃食的动静,伴随门晃动发出唧唧扭扭的叫声。
经过先前的经历,朝楹胆子算是练大不少,这点小场面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她稳住心神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忽然从房梁上跳下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袍人背对着她,木门晃动的声音越演越烈,偶尔夹杂几声呜咽的抽泣。
白袍人慢悠悠转身,面上是青铜面具,刻着可怖的纹路,露出的七窍在流血,血液随着纹路流淌,点点落在白袍上,映出猩红一片。
它向朝楹靠近,挪步间地板上拖出一道血迹。
朝楹倒吸一口凉气,稳住声线,“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妖怪还不现出形来!”
白袍人依旧稳步前进,走廊尽头的窗户刮起一阵狂风,将它披散的黑发吹散白袍掀起,风也迷了朝楹的眼,她抬手挡风,再放下时,青铜鬼面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朝楹惊得跌倒在地,转身手脚并用往房门爬;她撤回刚才的狂妄,这是个大场面!
好像有点不对,她是否有些太狼狈,突然意识到如今自己是身负超能力的修士,另第一杀手组织的成员,朝楹瞬间支棱起来。
她出其不意转身袭向白鬼,掌风凌厉,灵力迸发,白袍人后退两步,站定后又向朝楹靠近。
朝楹趁着它慌神的间隙奔向客房拿起碎玉,长剑出鞘,剑气逼人,脚尖轻轻一点,飞身到白袍人面前,剑尖直逼它面门。
她和碎玉如今就是熟悉的陌生人,靠灵力强行催动,希望它给点面子。
白袍人眼睛不再流血,露出原本清明的瞳孔,剑尖已至眼前,它侧身躲过,顿了一下后纵身一跃,飞离屋内。
朝楹跟着跑出去,看到白色衣角消失在尽头,走廊一边的房门打开,祁玙玥探头出来,问道:“发生何事?”
“有一身穿白袍的人在装神弄鬼。”朝楹正色,指了指地上滴落的血迹,星星点点,从走廊一端延伸到她门前。
祁玙玥蹲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地上的液体,血液带着生擒内脏的腥气,她冷冷道:“没完没了了,一起追!”
两人跟着白袍消失的方向追去,那人影身形鬼魅,她们跟着它跳上房梁,脚下的瓦片被踩得哗哗作响,眼看它拐进一条小巷,朝楹和祁玙玥对视一眼,她从另一头围堵,进行两面夹击。
朝楹追到巷子里,往深处走去,却看到了另一头的祁玙玥,那鬼在她们面前大变活人,明晃晃消失了。
祁玙玥不死心,去推两边的房门,毫不意外全部从里面反锁。
她愤恨地踹了一脚墙:“该死的,竟然从我眼皮子底下跑走了,有本事当面打一架,每天晚上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搞偷袭?原来还是惯犯,是个在密室逃脱里当NPC的好苗子。
朝楹疑惑问:“每天晚上都来?”
祁玙玥沉声为她解惑:“自从我住进客栈以来,就有那白鬼的传说,倒没让我碰上过,听说在我来之前就有不少人被吓到,但如今清岚城一房难求,就算真的有鬼怪作祟,修士们也只能忍受,导致不少人精神萎靡,状态堪忧。”
朝楹沉吟,不难猜出,白袍人的目的就是扰得修士们夜晚休息不佳,参加入门测试时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好恶心的阴谋,和高考前故意打扰同学休息没差别。
回去的路上,朝楹想了一个法子,她说给祁玙玥听,两人一拍即合。
翌日天亮,客栈重新热闹起来,修士们下楼吃早饭,有人神情倦怠,有人可算睡一个好觉,神清气爽。
“兄台,昨夜没睡好?”睡足的人沿碗一圈吸溜米粥,发出喟叹,“我睡得倒是不错,一觉到天亮。”
“哼,说不准今天就去找你了。”说话的人眼眶乌黑,一手撑着脸要死活不活,筷子随意扒拉碗里的米粥。
“他敢来!我这回准备好了,就等他自投罗网抓个现行。”他放下碗筷,激愤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那人神神秘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莲花状法器,“它可是出自以暗器闻名天下的玄宗,当那白衣小人推门而入的一刻,莲花绽放,花瓣炸开,就是它殒命之时。”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人瞬间打了鸡血,“你说这是出自玄宗的法器,你不早拿出来!我也不至于被它扰得心神不宁。”
祁玙玥和朝楹下楼时,客栈内安静一瞬,接着恢复热闹。
祁玙玥清清嗓子道:“昨日我见到那白鬼了,还和它过了两招,明显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全场寂静,所有人看向她们,听说郡主和白鬼交手了,相互攀谈起来。
“那鬼竟然连郡主都敢吓!”
“它算是惹到郡主了,看来我们能睡个好觉了。”
祁玙玥咳了咳,客栈内又恢复安静,“它在我这落下了一个东西,我就不说是什么东西了,想必它已经发现少了什么,给你一天时间,晚上到我这认错,可当作无事发生。”
朝楹向小二要了两笼小肉包,在祁玙玥放过狠话后,跟在她身后一起回了房里。
祁玙玥盘腿坐在筵席上,夹起包子填进嘴里,口中含糊不清:“你能保证这么说晚上那人一定会来认错吗?”
朝楹在她对面,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看向窗外楼下熙熙攘攘的路人,她摇头道:“他不是认错,而是来找你说的那件东西。”
“所以你说的是什么东西?”祁玙玥咽下食物,茫然问。
朝楹指尖在茶盖上拨弄,扬眉笑得奸诈:“他根本没落下任何东西,我瞎编的,但他绝对会因为心虚害怕回来寻,你且等着明日自会真相大白。”
“贼,真贼!想不到你看上去人畜无害,心眼这么毒!”祁玙玥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待到入门测试时,我们一起如何?你脑子动得快我武力值高,我们一起所向无敌。”
“行啊!”朝楹正愁一个人心里不安,有人结伴便有了底气。
一晚上过去,自然没有人来找祁玙玥承认错误,但今夜整个客栈的修士算是睡了一个好觉;翌日清晨,众人目光灼灼等待郡主,说也不说,饭也不吃,客栈里静谧无声。
祁玙玥出现时,被他们吓了一跳,目光中的火热能把人灼烧,她侧身让朝楹站上前。
朝楹看了一圈在场的修士,那人到现在隐藏得都很好,她大声道:“想知道是谁惹得大家睡不好一个完整的觉很简单,只需要大家配合我就可寻得他。”
“别卖关子了,快说!”有人不满道。
“请大家脱靴!”朝楹勾勾唇,目光扫视。
“脱靴!别开玩笑了,大庭广众之下未免太无礼。”一时间客栈内吵嚷起来。
祁玙玥见他们都不配合,厉声道:“谁不脱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就是白鬼?”
朝楹昨日听说了对女子的刻板认知便知道在这里也有着浓厚的传统思想裹挟,在古时当众脱靴是对人格的极度侮辱。
她道:“不想脱靴,便坐到椅子上抬脚让我们看过鞋底便可证明清白,昨日并没有人到郡主那认错,但想必他已经潜入去寻落下的东西了,我在房中洒下显影粉,此刻他的鞋底定然泛着荧光。”
众人听了解释,纷纷坐在椅子上抬起脚,只有一人犹豫片刻后脚下凝力,快步跳出人群。
有人大喊:“跑出去的人不是蹈海吗?昨日看他这么神气,原来也是背地里使坏的小人。”
祁玙玥和朝楹追出去,不少人跟着她们对蹈海围追堵截,一道道剑光晃眼,这次可没有人给他机会,让他钻进小巷子里。
几个人把蹈海团团围起,有人呵道:“蹈海,呸!难为我还把你当成好兄弟,你就是这么回报兄弟的?扮鬼把他吓得魂不守舍。”
祁玙玥往前两步:“蹈海说!是不是有人强迫你,你的目的是什么?”
蹈海冷笑:“没有谁强迫我,入门测试从现在就开始了,胜者为王!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把你们全部踩在脚下,到时候便没人能和我争。”
朝楹眉头微皱:“用见不得光的方法取得的成功很光彩吗?”
蹈海不再废话,多日来已经把大家的功力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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