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夜,梅枝细响。
迎芳斋东厢的药房里,宫灯耀耀。尹素展开李太医给的纸条,对着灯光细看——有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字:“若需,焚梅香于西窗。”
梅香?这是什么招数?
离宫有李太医的人?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鸣月压低的声音,“姑娘,崔姑姑送安神汤来了。”
尹素迅速将纸条藏入袖中。门开,崔银端着一只青瓷碗进来,目光在药房里扫了一圈,“姑娘这么晚还不歇息?”
“初来离宫,有些挑床。”尹素神色如常,“正好瞧瞧这些药材。”
崔银将汤碗搁在桌上,叮咛道:“这是太后常服的安神汤方子,姑娘既为侍疾而来,不妨先熟悉熟悉。”
碗中汤色深褐,药气扑鼻。尹素端起来细嗅——嗯,她一穿书的,没这本事闻出来什么药材。尹素不动声色地放下碗:“多谢姑姑提点。我稍后便歇。”
姑姑福了福身退出去,临到门边又回头,“姑娘初来,怕是不知离宫的规矩——各院亥时落锁,非召不得出入。姑娘若有事,可唤守院的内侍。”
当夜子时,一双手悄悄推开西窗。院中薄雪映月。守院的内侍靠在廊柱下打盹,鼾声如雷。
第一缕青烟升起时,她细忖着李太医说“需要时,我能来”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些她不愿深究的东西。
原身殷素对这位师傅,怕是仅有师傅之情。
宫里人都是为己,她不敢信。李无名对殷素有情,她能从那眼神里瞧出来。
香燃尽时,她将灰烬仔细收进帕子,包好藏起。
她焚香时格外小心。火星明灭间,忽闻墙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短一长。
她屏息静听。又响了一次。
轻轻推开窗,月光下,墙头露出半张脸。不是李太医,是个陌生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做小厮打扮。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抛进来一个小竹筒,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竹筒里有一张字条:“明日巳时,西苑梅林。”
字迹是李太医的。
*
殷素在一阵剧烈头痛中醒来。
她撑起身子,只觉得脑中空空,熟悉的空。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华丽的陈设,身上穿着藕荷色宫装……这又是哪儿?
“姑娘醒了?”鸣月推门进来,见她坐在床边揉着脚,忙上前扶她。
“鸣月,这是在哪?”小师傅茫然不知所措。
鸣月瞪大眼道:“姑娘,咱们在离宫啊。您不记得了?前日圣上下旨,召您入宫侍疾,咱们就来了这迎芳斋。”
离宫。侍疾。
零碎的记忆涌上来:庵中的圣旨……可中间总有大段大片的空白。她记得接旨那夜的屈辱,可之后发生了什么?如何来的离宫?几日了?
“我……我给太后请过脉了?”
“还没呢。”鸣月替她抖抖氅子披上,“崔姑姑说,太后这几日精神不济,让您先熟悉离宫环境。倒是……”她犹豫了一下,“李太医也来了。”
殷素一怔:“师傅?”师傅他原本没来?
“说是奉旨来离宫协助调制今冬的防疫方子。”鸣月压低声音,“今早到的,已经往太后殿中去过了。方才托人带话,说巳时在西苑梅林等您。”
殷素心头一松。师傅来了,在离宫里,总算又有了个可倚仗的人。
匆匆梳洗后,她带着鸣月独自往西苑去。离宫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她走得有些急,脚下忽然一崴——是旧伤未愈的右脚。
“姑娘小心!”鸣月忙扶住她。
“没事。”殷素蹙眉,忍着痛,“走慢些便是。”
西苑梅林在离宫西北角,占地十数亩,此时红梅初绽,如云似霞。殷素远远便看见李太医站在一株老梅下,身着青色官袍,肩上闲闲搭着几片花瓣。
怕露馅,她让鸣月在林外稍侯,自己快步上前。
树下,女子扭捏半晌,行了个作揖礼。
“师傅。”
男子回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忧道:“可是与圣上发生了何事,才用那张条子?”
“只是……有些择席。”殷素含糊带过。
她该说什么?她又失忆了?和圣上发生了何事?条子?
老天啊。
她师傅自是不信之态,还好,并未深究。二人眼神探究未果,这位师傅又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你既入宫侍疾,医术不可荒废。这是太医院新编的《妇人杂病辑要》,其中有不少太后的症候相似病例,你好生研读。”
殷素接入怀,心头一暖,“多谢师傅。”
“还有,”李无名目光下移,落在她微跛的右脚上,“你的脚伤……吃了那些丸药,可好些?”
“……”小师傅试探地性点头,“多谢师傅的药。”
“可否让我看看?”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太后之疾需长久侍奉,你若带伤病体,如何能尽心?”
殷素犹豫片刻,回望几道,不见人迹,遂在一旁石凳上坐下。
鞋袜裹得小脚严严实实,脚踝处仍有些红肿。
男子蹲下身,静瞅那伤处,“筋络未复,气血不畅。医者不能自医?”
她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初来离宫,想着是小伤,没太管。”
“胡闹。”
李无名蹙眉,“伤筋动骨最忌劳损。我带了药油来,每日早晚揉搓一刻钟,七日之内不可多行。”
说着,他翻倒药箱,从中取出一个瓷瓶,闷声放下,潦潦起身,负手背向她。
“你既让为师来,为师便不会白来。”
殷素语塞,她是感动的。虽不知又忘了什么,但师傅,竟是为她而来?她是医者,少有什么男女大防,感激上了心头,恨不得当场明志!半褪右脚鞋袜,将那药油搓热覆上脚踝,温热的触感裹着按摩刺痛传来,她轻轻吸了口气。
回头去瞧背后之人,那背影关心切切。
“忍一忍。这药油中有川芎、红花,活血化瘀最是有效。”
话音未落,梅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殷素以为是鸣月来催,慌忙多按了几下,“嘶”气阵阵。
脚步声渐近,梅枝被拨开。
来人一身玄色常服,玉冠束发,负手而立。
此人抬起眼,笑眼正对她。
殷素周身血液都冻住似的。
她脚上只着罗袜,鞋还凌在一旁,跟着她傻望着。
*
梅枝轻颤,雪屑簌簌落下。
小师傅坐在石凳上,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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