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五个火葬场
这是乾清宫！
镜光一个激灵，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原来的满是书本的神仙殿宇。
她皱皱眉，看见了眼前熟悉的布局，还有自己不被“剧中人”发现的身体。
道道人影在眼前交织，还有争吵之声连绵不断。
镜光定神细望：
哦，原来其中，还有“自己”啊。
．
——“这些年我为了查清当年陷害裴家的人是谁，用了多大的心力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庄家那些年的罪行向我隐瞒、甚至还阻碍我查清真相？”
——“自从大姐姐去世，这些年我的思念和泪水你难道看不见吗？好不容易咱们理清楚了当年你父皇去世时根本来不及交接的国事，如今突厥对咱们磨刀霍霍，徐朝正是应该出兵迎敌的时候，你却顺着你舅舅的意思拖延发兵，又是为了什么？”
熟悉的皇后声音因为极致的气愤，已经要喊劈叉了。
皇后对面的皇帝，依旧在红眼睛哀求，试图让皇后不要逼问于他。但这样的态度只会引得本就不满的皇后更加愤怒。
在她的怒气之下，不远处本来放着许多小摆件的架子也跟着颤动。
此时还未到宫禁时刻，窗外晚霞鲜红似血，比皇后发间小巧的鸽子血红宝石发梳还要鲜艳。
那些层层叠叠的云层不愧是造化神功，它们蜿蜒着、盘旋着、流淌着、弥漫着，一道一道，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滴落出鲜血的颜色。
就在此时，贞国公庄泊、修国公王须为、皇帝亲舅侯爷苗万里等人前来觐见。
“见什么？不见！”
皇帝想把这些闲杂人等打发走好好安抚皇后，皇后却看到了乾清宫外不敢阻拦的侍卫，还有被他们担心伤害的两个熟悉的人影。
她知道：不得不见。
“你用母亲当作人质？王须为，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镜光恨不得杀了贞国公庄泊、再一起处理了这个庄家的好女婿大哥——尤其是看见他威胁母亲和娘亲进来时，这份恨意达到了巅峰。
王须为倒是一副浑不吝的做派，半点裴宜和的美德没有学到的他真是玷污了裴宜和给他的俊脸。
这个本来应该好好孝顺母亲的禽兽，此刻罔顾人伦，用匕首抵着裴宜和的颈间，连同威胁陈金珠的苗万里一起，逼迫“人质”一步步向前。
“你这个逆子，究竟要做什么？”裴宜和瘦削的身子被气到浑身发抖。
这个世界的她没有经历过镜光一手策划的书房偷听，一心只以为将镜昭远嫁塞外是王俅的主意，听对王须为背后隐藏极深的蝇营狗苟并不知情。
自从庄婵娟如愿与长子成婚，裴宜和便把国公府的事情都交给这一对年轻人，不再理会纷纷扰扰。
大女儿去世的消息传来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她就一心在佛堂为逝去的大女儿和活着的小女儿祈福，如今整个人素衣白发，无比沧桑。
皇后对兄长的质问还没落下，皇帝也开始对舅舅发火：
“朕念着母亲的情分，处处优待信任你，可你这个舅舅，根本就配不上朕对你的信任！你的存在就是玷污了母亲的名声！”
最亲的舅舅把岳母的生命握在手里，就算是为了孝顺母亲处处尊重舅舅，皇帝也是生气了。
而且这群人的消息灵通，今日敢硬闯乾清宫，估计也逃不过舅舅的报信。
一时间，皇后怒骂王须为，皇帝质问苗万里，这乾清宫倒是十足热闹。
“好外甥，我也不想的啊！”苗万里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我只不过是想要去苗地当个山大王好好安享晚年，可是皇后一心只想打北边，根本顾不上我的愿望。我也年老体弱，不知还能活多少年了，想想你的母亲我的妹妹，好外甥，您也体谅体谅我吧。”
苗万里的倚老卖老把皇帝差点气个倒仰。
这些年一直厚待舅舅的他，终于开始反思是不是太过宽纵，终于纵出了一个年老的白眼狼。
苗万里不过是浑水摸鱼，今晚最大的祸头子，还是镜光面对的另外两人。
王须为对母亲妹妹的痛骂充耳不闻，还语带挑衅：
“好妹妹啊，大哥也不想为难你。可是你太不安分了。身为皇后，不老老实实坐在坤宁宫，为哥哥谋取好处、为家族诞生皇嗣也就罢了，怎么连朝政都要插手呢？”
“要不是苗大人报信及时，哥哥我还真没想到，皇后娘娘都要把我的岳父查出来了。”
镜光顾忌着裴宜和的心情，想要先岔开这件事，倒是裴宜和猛然抬头。
颈间的佛珠碰到锋利刀刃，噼里啪啦散了一地，可是没人在意这些珠落玉盘，只在意裴宜和对拿刀逼迫她的亲儿子和贞国公庄泊的质问：
“原来，原来我们裴家的惨案，离不开你们庄家！我母亲被逼迫自杀，也是因为你！而我的亲生骨肉，从头到尾都知晓，就是在像糊弄傻子一样蒙蔽我！”
裴宜和对着庄泊这个血缘上的表哥眼眶通红，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脸皮其厚的庄泊却没有半点坏事被戳穿的心虚。他双手抱胸，似笑非笑：
“表妹，我不是好人，你以为修国公家就是君子吗？你可知你的好儿子当年，和他的亲爹一起做了什么不顾血脉亲情的大事？”
他的笑容越发恶劣，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裴宜和此生都无法承受的痛苦和愧疚：
“你的好女儿镜昭，可就是你的亲儿子王须为一力举荐去和亲的。你这个母亲却浑然不知，还为他张罗婚事为他维护名声呢！”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魄力，还把你这亲娘耍得团团转，可真是让我佩服的好女婿啊！”
“你……说什么？”
裴宜和双目征然，呆立原地，难以接受这样天塌地陷的事实。
这些年来，她念着王须为是她的骨肉，虽然护不住镜昭，但也时常怀念妹妹，就以为他是个好的、就顺着他的意帮他大操大办娶了她不喜欢的庄婵娟、就悄悄弄死了王俅让王须为成为了国公、就把家里的大事小情交给他然后退居佛堂……
结果，结果好一个“年纪轻轻”！
原来是年纪轻轻就学会了算计母亲和妹妹！
一口鲜血从裴宜和口中喷出。
殿外的侍卫们看见国夫人的伤势，也焦急地近了一步。
可是那三个平日衣冠楚楚的男人此刻明摆着是要拉着两位夫人当肉盾。
在这样的恬不知耻之下，无论是镜光还是这些侍卫，都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打草惊蛇因而不敢动作的皇后左看看母亲，右瞧瞧亲娘，真是将这几个男人恨不得就地凌迟。
但迫于投鼠忌器，她在心中飞快盘算他们的目的：
“就为了这些？王须为，你又不是那个脑子糊涂的苗万里，就只是为了这个把柄要铤而走险的吗？你这样无师自通会算计的人，敢和庄泊做下如此罔顾人伦的事情吗？”
她的声音逐渐升高：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见王须为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却牙关紧闭，皇后也不再紧紧咬着他不放，而是将所有的质疑和本就没有消散的怒气通通转向皇帝：
“你知道什么？你们一起守着什么秘密？”
皇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手持武器的侍卫还在这里保卫他们，他真的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将父祖那些通敌卖国的秘密和盘托出。
但就是在这样的沉默中，联想到之前种种细节，皇后福至心灵：
“你们，你们……故意不打突厥的？你们……卖国！？”
听闻此语，或多或少仇恨突厥的侍卫们瞪大了眼睛，裴宜和本来被打击到脱力的头颅更是一下子扬起。
感谢皇后的语焉不详，前者并不知晓卖国的是谁，只以为仅仅是这几个男人，顿时生出仇恨和鄙夷；
但后者裴宜和，却能从皇帝短暂的迟疑中，立马猜想到当初的承德帝，如今的庄泊和王须为。
她立马回忆起父亲白发上的鲜血，和午夜梦回时母亲在房梁上晃晃悠悠的冰冷身体。
父亲冲破“通敌卖国”的罪犯枷锁，自绝于曾经保护的百姓面前时，他会如何悲愤！
母亲苦苦求着娘家帮忙说情、或者仅仅是稍微照顾孩子们一二，却被活生生勒死的时候，她会多么绝望！
“我要杀了你们！”
激动之下，裴宜和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常年茹素的瘦弱身躯远不如王须为健壮，却一个猛子差点让他失衡。
“母亲，您再轻举妄动，陈姨娘的命可就不好说了！”踉跄之下，王须为示意苗万里赶快拉好陈金珠。
幸好把形影不离的她和母亲一起打包带过来了，皇后的生母可真是个好人质呢。
——“娘亲！”
——“姐姐别管我！”
两道声音同时传到裴宜和的耳边，让暴怒的她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
她的亲人们就在旁边，她不能将草率地她们置于危险之中。
局面似乎暂时僵持下来，。
可是这可不是庄泊的目的。
“你忘了今天咱们是为什么来的吗？”他呼喝那两个同伙，生怕夜长梦多。
今日，他的目的人物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一肚子机灵主意、偏偏正气凛然的皇后。
皇后是他们继续卖国路上最大的阻碍，必须除掉她！
必要时候，这两个让他们接近皇后的人质也可以变成死人。
利益和权欲之下，什么亲情、什么礼教、什么贵族风度、什么孔孟教化……
这些往日加诸于他们身上的光环通通都灰飞烟灭，只有寒亮亮的尖刀，闪烁着狼心狗肺之人绝情的冷光。
“皇后娘娘，您若是想让夫人们活命，就请过来吧。”庄泊的胡子得意地颤抖，有恃无恐。
他和承德帝的勾当，就算皇帝匆忙登基的时候一概不知，如今也早该知情了。
就算这些年皇帝真的不纳二色又能如何呢？江山美人孰轻孰重，男人们自会心中有数。
能成为皇后的女人千千万万，可是万里江山却不会再有。
太祖和承德帝已经让许多武将寒心，料想皇帝也不会为了皇后，将那些皇帝亲自通敌卖国的秘密抖落出来，眼睁睁看着民心动荡、大徐江山覆灭。
今日除掉皇后，再用承德帝的把柄威胁皇帝不要声张，顺便杀了这些侍卫，之后朝堂之上就再也不会有一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强势女人了，最好再把他庄家的女孩子送进宫，岂不美哉？
至于好女婿王须为？
庄泊轻嗤一声。
好女婿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为了前途连母亲的命都不要了。
那个苗万里是为了跑到千里之外享福，可这个王须为，居然还真信了自己画的大饼。
可见真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也该防着这个处处对庄家恭敬的女婿一手。
这一瞬间，这对各怀鬼胎的翁婿，可谓是双向奔赴了。
“皇后娘娘？”
轻蔑扫了两眼同党，庄泊再次逼迫镜光靠近。他自认为掌握了足以让朝臣动荡的皇室丑闻，便身形洒脱，越发松弛下来。
他在这乾清宫的侍卫包围之下从容闲步，甚至走到了含恨盯着他的裴宜和身边，用自己的匕首，在裴宜和白皙细长的颈间，慢慢划开一条氤氲的血线。
还不忘对着皇后挑衅微笑。
——“好。”
一片惨然的寂静中，所有人听见了，背着手的皇后的应答。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她身边的皇帝：“不可以，镜光！”
他转而怒斥那些侍卫：“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几个逆贼都处理不了！”
侍卫们也是进退两难：他们但凡亮出羽箭或者长矛，那两个挟持夫人的畜生就立刻背靠着背，不留死角地将两位夫人摆在身前当作肉盾。
即使两位夫人都表示不要管她们的安危……可是皇后的母亲，谁敢真的让她们受伤？
“不要过来镜光，不要管我们这两个老骨头！”
裴宜和还有陈金珠不想自己成为女儿的累赘，一度想要挺直脖子自己装上匕首了结生命，可把王须为和苗万里吓得一哆嗦。
就在此时，皇后已经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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