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星南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云烟趴在床头嘲笑他:“她那般厉害,却不来救你,你还要为她守节,可笑。”
他说:“我不是为她。”
“那是为何?你若跟了我,我才不会让你落魄到只能戴一只木簪,我定然给你买金的玉的,让你日子过得富贵荣华。”
邬星南没有说话。
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云烟边脱着轻纱薄衣边,怅然若失的说:“我也曾有过夫君,他既然死了,我便不再为他守节。我对他早已心死,可这副身体何其曼妙,你就不想看一眼吗?”
他言语讥诮:“你话太多。”
云烟卸了外衣,仅穿着肚兜爬了上床来,水眸温柔,柔嫩光洁的皮肤在烛光下莹莹发亮。
她伏在邬星南肌理单薄的胸膛,软音霏霏,调笑道:“哎呀,小郎君,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邬星南并不想理他,侧着脸闭起眼睛装睡。
她见他不理人,伸手去摸他的脸,突然像被什么伤到了似的,“哎呀”大叫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
邬星南觉得她是只很笨拙的狐狸,轻笑了一声。
再给她六百年的道行,她也依然只能任他摆布
“告诉我,你身上藏了什么法器,让人不能靠近。”云烟保持着妖娆的姿势,倚靠在床头。
他只是轻哼了一声,像是又激活了云烟的热情,她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摸去:“你好没有意思,旁的男人花前月下早已凶猛无比坚硬如铁,而你却半点也不懂情趣,冷得像快冰。”
手还未摸到底,她又惨叫一声从床上摔了下去。
邬星南心想到大概是他发髻上插着的雷击木发簪起了护身的作用,伤到了想近身的云烟,不禁觉得她嚎叫的模样有些好笑。
“不可能,我的独门媚药从未失手。”
云烟不相信邬星南对她没有任何反应,困惑的坐在一旁。
她并不知道邬星南这幅身体,早已是一具死尸,无论她如何用药,尸体就便是尸体,毫无生命征兆的身体里,又怎么可能会有反应呢。
何况邬星南心中,对她没有半点兴趣,他根本不想调动自己的魔力,去做这件事情。
云烟看着邬星南沉默英俊的侧脸,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随他躺了下来:“罢了,今日我元气大伤,暂且放过你,等明日,我要你好看。”
邬星南心中很清楚,这些都只是狐妖魅惑人的手段罢了,云烟不过是被任之翡打伤,急需用男人的纯阳之体来疗愈伤口。
可惜她挑错了人。
云烟是只笨狐狸,他却是她引入室的恶狼。
午夜时分,夜色沉沉。
邬星南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薄薄的恶意。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魔气在他的手上萦绕,身上的绳索轻而易举的就断开。
云烟就睡在他身旁,但她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即将降临。
邬星南从衣服内胸口处位置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银环,上面有一个细小的裂口,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器——诛天逆星。
它可以穿越梦境,扭转时空。
邬星南将银环戴在手上,眼前便出现了云烟的梦。
他用带着银环的那只手拂了拂,那梦便像烟一样散了,他对着沉睡的云烟说:“让我看看你最畏惧的噩梦,是什么样子。”
他很快便看到云烟还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在学堂外偷看一群书生朗读夫子教授的诗文。
画面一转,她站在西子湖边,假扮成豪门千金,与一俊秀书生私会。
花前月下,二人情意渐浓,互许终身,
昏黄的红烛映着两具缠绕在一起的身体。
书生许诺会爱她一生一世,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紧接着,书生赴京赶考,云烟赠了万金于书生当做盘缠。
书生意气风发,承诺高中必娶她为妻。
可她并未想到,书生贪财好色,拿着她的盘缠,虽去往了京城,但富贵迷人眼,深情不堪许。
他沉迷于烟花之地,每日只知出入欢场,饮酒作乐,精神腐朽溃败。
不仅沉迷酒色误了应考时间,还因自甘堕落被同窗嗤笑。
云烟赠的万金早被他挥霍一空,从最顶级的青楼妓院的座上宾,沦落去最底层的“老妈堂”厮混,与各色窑姐儿打得火热。
云烟再次找到他时,他早已无法从那混乱不堪的生活中抽离。
早已变成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庸人。
她的再次出现,并没有得到书生的珍重和爱怜。
书生虽讨好她,哄着她,撒谎要为了她考取功名,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家。
但不过只是想从她的手中再骗到万金去逍遥快活罢了。
云烟只是一只狐妖,无法理解人的堕落是可以如此的放荡彻底。
金钱腐蚀了他,美色也腐蚀了他,任何诱惑都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他从前意气风发志向。
他的内心因为无止境膨胀的欲望,扭曲成了一个比魔更为骇人的凶物。
云烟十分伤心,她本将书生看成今生唯爱的夫君,而她对于书生不过是红尘一粟。
多么可悲。
她问书生是否愿意同她回去成婚。
书生毅然拒绝,他谎称自己还未考取功名,配不上云烟这样的闺秀。
转眼便在窑姐儿的床榻上取笑云烟,说她不通云雨之术,在床上像块砧板上的死鱼,连翻身都害羞得紧。
那时的云烟初涉情场十分痴情,哪怕见了书生最落魄最无耻的一面,仍不愿离开书生,但书生却因为花柳病英年早逝。
他死在了妓女的床榻上,妓院用一张草席卷着溃烂的尸体葬在荒野坟地。
云烟找到他的尸体,为他刻了一块碑,碑上写着“云烟之夫”。
她站在碑前,默默垂泪。
忏悔自己仅用了万两黄金葬送了书生的一生。
邬星南便在这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洞晓了她全部的弱点,胸有成竹地看着她落泪。
他为此多等了两分钟,因为两分钟之后,她便再也哭不出来。
他嘴角不屑地笑着:“他不过是一个烂人,你却如此珍惜,如若是我,谁惹了我,便将他锉骨扬灰。”
云烟转过身,面孔震惊到变形,往后退了一步:“你为何会在这里?”
邬星南微仰起脸,眼神锐利而鄙薄,像看一具垃圾一样轻蔑地看她:“我在这里,自然是为了杀你。”
他用定身符定住了她,让她无法逃跑。
云烟恐惧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不如,我将你也埋在这里做一对亡魂鸳鸯,以免你太过悔恨,要靠杀人来泄愤。”
他冷笑道,话音刚落,他手指上的魔气便覆盖了他的整只手。
此时的云烟元气大伤又无法动弹,而他捏住了云烟柔软的脖子,便轻而易举的将她杀死在了梦里。
只要有梦,他便能穿梦,便能在梦中看到对方最恐惧的一切,这便是诛天逆星的强大之处。
他杀死了梦中的云烟,从她的梦中匆匆离开。
云烟在梦境中死去,便永远地沉睡在了噩梦里。
呵,傻子。
他笑话云烟的梦境可笑,爱上了一个烂在淤泥中的人。
他赤红的双眼看着云烟的身体像一张正在燃烧的废纸,妖气和精元变成荧荧的火花四散挣扎,最都被邬星南吸进了手心里。
他将云烟的妖气吸干殆尽,毫不留情。
做完这一切,他的头又锥心刺骨地痛了起来。
这种痛苦比之前更加剧烈。
洞外是漆黑寂静的夜。
洞口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像某种小型动物。
他吸食了狐妖的妖气,听觉变得比往常灵敏了数倍。
邬星南藏到雕花衣柜后面,看到一只雪白的大猫从洞外跳了进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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