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郁绰又重复了一遍。
卓添不肯放，下巴埋进郁绰颈窝，撒着娇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好冷。”
郁绰也冷，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让他也有些动摇。
但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睡了，身旁有别的生物存在都会让他睡不着，更何况还贴得这么紧。
郁绰皱着眉说：“这样我睡不着。”
卓添小声说：“那我给你唱摇篮曲。”
郁绰气笑了，“你把我当小孩儿呢？”
卓添用手轻轻勾着郁绰的小手指晃了晃，说：“好不好嘛。”
郁绰没招了，做好了大不了今晚就不睡觉的打算，也比睡着了被冻醒的好。
自我安慰了一番，郁绰勉强同意了，但要卓添再三保证不准乱来。
到了这份上，卓添当然什么都愿意保证，最后得了便宜还卖乖，“郁哥哥你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的话，以后就多跟我睡睡，就习惯了。”
“这是最后一次，”郁绰丝毫没给面子，“睡觉，不准说话。”
卓添乖乖闭上了嘴。
原以为今晚肯定是无法入睡了，但不知是今天逃命太累了，又或者是卓添在他耳边响起的均匀的呼吸声像极了催眠曲，郁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却没能睡得安稳。
睡到半夜的时候，郁绰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抓紧了他的气管，让他无法自主地呼吸。
他在窒息感中惊醒过来，坐起身来，身体微微前倾，努力调整着呼吸。
“怎么了？”卓添被郁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没有得到回应，卓添忙又把蜡烛点燃，就看到郁绰坐在那，脸色苍白，呼吸粗重，努力喘着气却又喘不上气来的样子。
卓添惊得瞌睡都醒了，拍着郁绰的后背帮他顺气，满是担忧地说道：“你哪里不舒服？我应该怎么帮你？”
郁绰用力抓住卓添的手臂，十分艰难地喘着气，说：“没……没事，哮喘发作了。”
卓添反应过来，翻找起郁绰外衣的口袋，“药呢？你没带药吗？”
“忘……在包里了……”
“就是还在村长家对吧？”卓添当机立断，“我去拿药，你等我一下。”
“别去……太危险了……我忍……忍一下就好了……”郁绰用力揪着卓添的衣袖不肯放。
“现在你更危险好吧！”卓添脸色铁青，拿掉了郁绰的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帮你把药拿回来。”
刚要走，却又被反手抓住，卓添回头，对上郁绰的眼睛，从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罕见了，那张令他着迷的脸上染上痛苦和不安，那样子既可怜又迷人，如果不是郁绰现在喘不上气来，卓添真想按着他好好亲一顿。
但最终卓添也只能把手放到郁绰的手背上，安抚了一句：“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郁绰被卓添的眼神安抚到了，渐渐松开了手。
卓添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在郁绰额头亲了一下，“等我。”然后转身就走。
郁绰看着卓添离去的背影，竟离奇地生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周遭一片寂静，没有了卓添在身边，连带着气温好似都降低了好几度，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秒都感觉分外难熬。
郁绰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软弱。或许是因为在荒郊野外，除了卓添以外，他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了。
他又忍不住担心，要是卓添给他去拿药，遇到了危险该怎么办？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种担忧就愈发深重，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去找卓添，确保他的安全。但其实也只能是想想，光是努力地喘息就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脚步声才再次响起。
郁绰艰难抬头，看到卓添如天神降临一般冲进山洞，那些不安被瞬间抚平。
郁绰说不出此时是什么心情，也许是呼吸不顺，缺少氧气的缘故，他感觉心脏跳得格外快。
“你回来了……”
“嗯，”卓添从包里掏出缓解哮喘的喷雾，摇匀了递给郁绰，“来，喷了就没事了。”
郁绰颤抖地接过喷雾，吸了之后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渐渐消失，他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看向卓添，问：“你没受伤吧？”
卓添拍了拍胸脯说：“一点事都没有。”
郁绰又问：“你没被发现吗？”
卓添“唔”了一声，说：“应该算被发现了吧，我是敲门进去的。”
说是敲门，事实却并没有那么温和。卓添赶到村长家时二话不说就踹开了门，那副宛如修罗的样子把村长吓得够呛，一时间连喊人都忘了。
“我来拿东西救命，你要敢拦我，我就杀了你。”
卓添看都没看村长一眼，丢下这句话就径直往楼上走。
那模样完全不像是说着玩的，村长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拦，要是拦了真的会把命丢在那的。
等到人走了以后才想起来去追。
卓添把郁绰额前汗湿的头发撩到一边，看他脸色好了一点了，问：“你好点了吗？可以走吗？不能的话我背你走。”
郁绰点点头，虽然有点没力气，但比刚才已经好多了。
“没事了。”
“我们得离开这里了，”卓添低下头，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我又把事情搞砸了。”
郁绰大概能想到是怎么回事，卓添急着去拿药，没时间使用什么迂回战术，直冲村长家拿了药就匆匆赶来，这里会暴露当然是无可厚非的。
“你都是为了我……”郁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真要有人感到愧疚的话，也应该是我才对。”
卓添说：“照顾郁哥哥，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嘛。”
“走吧，先出去再说，”郁绰在卓添搀扶下站起了身，没让卓添继续扶着，说了句“没事”，就自己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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