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另一边，是民国。
不是教科书上的民国，是那种——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民国。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了，泛着冷光。两旁是低矮的瓦房，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灯笼上的纸已经有些褪色了，上面写着"茶""酒""布"。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是潮湿的木头味，混着纸钱的灰烬味，还有一种很淡的、像是墨汁放久了的腥气。
晏析【陆知微】站在街道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是灰的，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像是刚下过雨。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压抑的灰。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大衣，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固定着。身份卡给的装备，很合身，不花哨。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皮箱。皮箱是棕色的，上面贴着几张标签，写着"上海""南京""北平"——她的身份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古董商人。
陆知微。古董商人，专门收老物件，尤其是……纸扎。
她低头，看了一眼皮箱上的标签，嘴角挑了一下。
"古董商人。"她低声念了一遍，"有意思。"
沈砚【苏慕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和一个账本。她的身份是陆知微的账房先生，负责管钱和记账。
沈承祀【墨生】站在街道的另一头，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腰间系着一条布带，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正在扫地。他的身份是纸扎铺的伙计，半人半纸扎——他的左半边脸是正常的，右半边脸是纸糊的，上面画着五官，画得很粗糙，眼睛是两个黑点，嘴巴是一条红线。
晏析【陆知微】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但晏析【陆知微】看懂了。
他在说：我知道了。
系统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副本开启】
【副本名称：纸扎铺·第七夜】
【副本类型：中式规则怪谈（民国）】
【参与人数：8人】
【世界背景：民国十七年，青城县有一条老街，街尾有一间纸扎铺，叫"张记纸扎"。铺主张半仙扎的纸人纸马，栩栩如生，像是活的一样。有人说，他扎的纸人，到了晚上会自己动。也有人说，他扎的纸人，会替死人活过来。每隔七年，纸扎铺会办一场"七天祭"，扎七个纸人，烧给死人。但这一次，七天祭出了问题——纸人，没有烧掉。】
【任务目标：在第七夜结束之前，找出纸扎铺的诅咒根源并破解。】
【基础规则：
1. 不可说破纸扎的东西（不可说"这是纸扎的""这是假的"）
2. 不可在午夜后离开纸扎铺
3. 不可照镜子（铺子里的所有镜子，都被布蒙着）
4. 不可拒绝纸扎人的"请求"】
【身份卡已发放，请查收。】
晏析【陆知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身份卡。
【晏析】
- 角色名：陆知微
- 身份：古董商人，专门收老物件
- 背景：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听说青城县的张记纸扎铺有"会动的纸人"，特意赶来收一件
- 公开信息：有钱，大方，对纸扎工艺很感兴趣
- 秘密信息：她不是来收纸扎的，是来"收"张半仙的——她怀疑张半仙不是人
- 个人任务：记录七天祭的全过程，完成她的"纸扎人观察报告"
她把身份卡折好，塞进大衣的口袋里。
"走了。"她对沈砚【苏慕白】说，"去看看那家纸扎铺。"
两个人沿着青石板路，往街尾走。
街道不长，大约两百米。两旁的铺子都关着门，只有几盏红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雨雾里摇摇晃晃。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她们两个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里回荡。
走到街尾，就看到了纸扎铺。
铺子不大，一间门面，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张记纸扎"四个字。字是毛笔写的，笔锋很凌厉，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铺子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门口摆着两个纸人——一个是丫鬟，一个是马夫，都有真人那么高，穿着彩色的纸衣服，脸上画着五官，画得很逼真，逼真得……像是活的。
丫鬟的手里，端着一个纸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纸茶壶。马夫的手里，牵着一匹纸马，纸马的眼睛是两个黑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晏析【陆知微】在门口停下了。
她看着那两个纸人，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扎得真好。"她说，"像是活的一样。"
她没有说"这是纸扎的"。
规则第一条：不可说破纸扎的东西。
她一进门，铺子里就有人迎了出来。
是一个老人。
他大约六十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头发花白，梳着一条辫子——民国了还留辫子，很显眼。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像是永远在笑。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剪刀上还沾着纸屑。
"欢迎光临。"他说，声音很尖，很细，像是用指甲刮玻璃的声音，"两位是来买纸扎的？"
"张半仙【纸扎铺老板·张半仙】？"晏析【陆知微】问。
"是我。"老人说，"客人怎么称呼？"
"免贵姓陆，陆知微。"晏析【陆知微】说，"做古董生意的。听说张老板扎的纸人，栩栩如生，特意赶来，想收一件。"
"收一件？"张半仙【纸扎铺老板·张半仙】的小眼睛，眯得更细了，"陆客人是说，买一个纸人？"
"对。"晏析【陆知微】说，"价钱好说。"
张半仙【纸扎铺老板·张半仙】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诡异，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黄牙。
"陆客人来得正好。"他说，"小店正在办'七天祭'，扎了七个纸人。如果陆客人感兴趣，可以在铺子里住七天，看完七天祭，再决定收不收。"
"七天祭？"
"对。"张半仙【纸扎铺老板·张半仙】说，"每隔七年，小店会扎七个纸人，烧给死人。七天，七夜，每夜烧一个。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纸人，烧不掉。"张半仙【纸扎铺老板·张半仙】说，声音低了下去，"第一个纸人，烧了三次，都没烧掉。火一碰到纸人，就灭了。"
他看着晏析【陆知微】，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陆客人是做古董生意的，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晏析【陆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环顾了一下铺子。
铺子不大，前面是店面，摆着各种纸扎——纸人、纸马、纸房子、纸轿子、纸家具，应有尽有。后面是作坊，能看到里面堆着竹篾、彩纸、糨糊、剪刀。
铺子的角落里，有一扇门，门上挂着布帘，布帘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段楼梯，通往二楼。
二楼的窗户，被布蒙着。
和规则第三条说的一样——铺子里的所有镜子，都被布蒙着。
"可以。"晏析【陆知微】说，"我正好也想看看，会动的纸人，是什么样的。"
张半仙【纸扎铺老板·张半仙】笑了。
"好，好。"他说，"墨生【墨生】！带两位客人去二楼，收拾两间房出来！"
"来了。"
一个声音从铺子后面传来。
沈承祀【墨生】从作坊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竹扫帚。他的右半边脸是纸糊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纸脸上的两个黑眼睛，泛着诡异的光。
"两位客人，跟我来。"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和他纸糊的半张脸，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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