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被阴的到底是谁啊
惊呼声刚起,一阵猛烈的爆裂声在下一秒翻腾而起。
滚滚黑烟迅速窜起,不过一小会功夫,就将上空的碧蓝天色熏了大半,偏巧今日是个天高气爽的日子,风一吹,烧得赤红的火星裹挟着烧得飘起来的烟尘往上空乱飘,又被一阵从东边吹来的风顺着送往西侧送。
院墙外顿时热闹起来。该来的不该来的全出现了,脚步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扯着嗓子喊“走水了”,也不断有人提着或拿着盛水的器皿跑来跑去。
魏书斐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厕所味儿,这是呼吸也忘了,脑子也愣了,呆呆坐在地上,连咳嗽都无效自止了,简直比药还好用。
刚刚他找人问地方尚且不觉得这府内做工之人竟有如此多,这下一出事,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魏书斐被勒红的脸还未平复,胸口闷闷的,随着呼吸而蔓延出一点疼痛,眼前时不时还有些发黑,视物尚不清楚,可看到那冒出天际的黑烟,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手掌按在地上,调动自己身体内残存的气力就欲站起来。
“不对劲……”魏书斐说道,声音却比张口晚来,又哑又破。他边说还边带有阵阵止不住的喘咳,喉间的异物感依旧存在,伴随他的吞咽刷满存在感,“有人……有人要灭口!咳咳咳……”
火苗跃起的方向怎么看怎么眼熟,魏书斐一眼解码,那就是他昨夜爬狗洞的来时路,是他在这府里唯一能信誓旦旦说出确定方位的——那间关押着黑衣者的柴房。
OH-NO!
他的绩效!
魏书斐脸色瞬间变了,拖着腿拔萝卜般也要把自己拔起来。
他先身士卒还未起步,衣领被人从身后揪住,吓得他以为自己又要倒霉熊重现。
张飞没有放任魏书斐横冲直撞,也没有跟着他一块拔腿就跑,他站在不远处,脚上使劲还踩着先前那个装佝偻的中年人。
对方被他重重制住,半张脸都压在地上的污秽里,狼狈不堪。
张飞站在原处未动,拿着丈八蛇矛勾住魏书斐的后衣领,让魏书斐的理智回笼,至少别在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魏书斐脚下一个趔趄,几乎又要被拖倒在地化为螃蟹趴着行走,忍不住捂着脖子,小声叭叭抗议:“轻些、轻一些。我方才命大才没被他勒死,别半道又折在你这了。”
“尚能聒噪,死不了。”张飞懒得分神跟他在这种幼稚言论间争论高低,“先顾好你自己,若是再丢一次,可没再来人管你。”
魏书斐不满:“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跑丢?”
张飞:“是谁找茅厕绕了大半座别院?”
魏书斐惨败。
张飞抬手唤来两位提着空桶路过的士卒,平静吩咐:“卸其下颌,搜口中,嘴中塞布,反缚双手。人在交由我大哥以前,不许死。”
那佝偻中年人在地上狠狠挣动,像一条灵活的鱼。可惜遇上的不是怜鱼惜鱼的陈登,而是磨刀霍霍、杀猪不眨眼的张飞。
张飞脚下略一使劲,踩上让人更疼的要害处,中年人的口中便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瞬间白着脸动弹不得。
魏书斐站在一旁看着,下意识幻痛,揉起自己同等地方,畏缩地像个鹌鹑。
得了张飞命令的两个士卒也不敢马虎,一人抓着中年人,将他翻来覆去;一人将他从手到脚捆得结结实实。
“柴房那边起势早,火势太大,黑衣那人显然救不了了,只能让他自求多福。”魏书斐观察着张飞的神色,不敢乱跑乱动,当下心里已经迅速有了抉择,他叽叽喳喳发出声音来提醒,“可若是火顺着风往西厢房吹,还有一个也保不住。”
张飞的脸在飘落的灰絮间明明灭灭。黑烟滚滚,已被风吹得大有往这边席卷而来的趋势,他却依旧不急不缓,连神色都没变半分。
他收回丈八蛇矛,扯着魏书斐往后退时也是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靠谱模样,“你要是急,我能送你飞过去。”
魏书斐:???
下一秒他就瞬间秒懂了。
张飞转了转他手中握着的锋利武器,顶着一张冰块脸,意思很明显。他可以直接用矛挑飞魏书斐,送他这个不识路的一键走上天路,只需几秒就能快速到达目的地,比飞机便宜,比高铁节省。当然,不包活。
魏书斐咽了咽口水,转过身来直面张飞,如遇力大无穷说干就干的行动派,尽量保持和蔼。他和善地笑了笑,立刻摆手挥舞拒绝,速度快到几乎能看到残影,“不劳张使君费心。”
张飞垂眼看着他,“不是急么?”
魏书斐摆手加上摇头:“不、不急了。”
魏书斐任张飞路过他身边时抓着他往西厢房赶去。一个冷着脸步履如飞;一个脖子泛红、被风和烟呛得涕泪横流。若是来个不知内情的人瞧见这一幕,恐怕还以为张飞又从哪个地方抓了个纵火嫌犯。
两人赶到西厢房的时候,院中早已经乱成一团。火苗不知何时也顺着来到此处,攀着木质结构迅速燃起大火,连绵不绝。离得不远的水井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忙碌,长绳一趟趟下去,挂在绳尖的木桶盛到冰凉的井水就被人迅速拉上来,木桶一只只排队,接到水就一个个被递到火场边,水被毫不犹豫地泼出去。
众人接力井然有序,仆婢、士卒还有刘备带来的人混在一处,扬起的烟尘熏得众人灰头土脸,但无人有半分怨言。
刘备并未因为自己身份高于在场之人便一味躲在他人身后,他站在前线,脸上被滚烫的火蒸出细密的汗,整个人跟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汗淋漓。他那手上才重新包扎过的地方因为手臂起伏用力而致结痂的伤口再度皴裂,细密的红色血液如梅花般绽放在细布上。
刘备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始终踏实有力,极力用秩序的安排压过无序的慌乱。
“不要一齐挤过去。年迈体弱者退后至无烟处,体壮健硕者继续突破,其他人莫慌,继续传递水源救火。”
说着,刘备卷起自己的衣袖,见火势慢慢变小,决定亲身入内救出被捆在里侧的假医师。
西厢房的房门在大火中已经被高温烫得扭曲,门闩被火烤得变形,死死扣在门上。两个高大的士卒拿着粗木棍拍打了数次都未能破开大门。刘备让人拿着粗木棍改拍为撞,亲自召集众人合力往前一推,伴随着剧烈的响声,原本合得一丝无缝的木门应声向内倒去。
屋内滚滚黑烟顿时有了出风口,裹挟着熊熊热能向外席卷而来,烫得人面颊生热,逼得人齐齐往后退去。
刘备拿起被井水浸湿的巾帕捂住自己的口鼻,正要绕过众人进去。刚刚赶来的张飞把夹在身侧的魏书斐往旁边利落一推,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魏书斐一个,越过众人,先一步替刘备踏入火中。
“益德!”刘备看着张飞逐渐隐没在火焰与烟尘中的背影,急切地唤了一声。
张飞在火中朝他喊了一声:“大哥勿急,在外等候便是。”
不过片刻,他便跟拖着一人从屋内出来。那假医师的衣袍已经被火撩去大半,剩下的一半也破破烂烂,头发被烧得参差不齐,散发着一股焦味,手部与背上已经被烫出脓包,红肿一片,血红伤口狰狞地盘踞在上。他已经昏迷过去,呼吸十分微弱,出气多而进气少。
刘备脱下自己的外袍用水打湿后盖在他身上,又命人将他抬到没有被波及的房屋内,并且尽快去请医师。
刘备检查完假医师,起身去瞧三弟,确认张飞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温声问道:“茅房那侧如何?”
张飞干脆利落:“方才行刺之人已经被我拿下,大哥可安心。”
西厢房这有半处是被烧透,火苗再无可烧之物后自发熄灭,还有半处则是被一个个人用一桶桶水抢救下来,扑灭大火。
魏书斐的大脑接连响起数道清脆的提示音。
系统显然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自己的宿主在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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