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术式的强度，与咒术师对其的理解有一定关系。

比方说，有一种操控火焰的术式。如果咒术师只把火理解成“摩擦产生的东西”，那他就只会用摩擦来造火，能操控的火源有限。

但如果他理解到燃烧的本质是氧化还原反应，就能从控制可燃物、氧气浓度和燃点入手，想出多种制造火源的方法。

能造出的火源越多，术式能操控的火就越多，运用自然更灵活。

而阿加奈日孁的术式「天照」，顾名思义，是太阳的术式。

太阳为何强大？并非源于它的光热，而是因为它占据了太阳系中近乎百分之九十九的质量，用这压倒性的重量统御行星。

日孁的「天照」，便是以咒力重现匹敌恒星核心的密度与重量，做到弯曲空间、延缓时间流速。

甚至可以通过扭曲时空，让自己的攻击极难被规避。

光、热、爆炸——这一切都不过是空间被巨大重量挤压时泄漏出的副产物罢了。

倘若这是真正的平安时代术士——将太阳仅视为祟神显灵的古人，绝无可能将这术式完成至此。

充其量放出光与热，不过是更高级些的火焰。

但[阿加奈日孁]是拥有现代知识的玩家。核聚变、重力平衡、广义相对论……这一切知识，都将术式的强度大幅提升。

理解越深，术式越强。

这就是阿加奈日孁得以成为当代最强的理由之一。

那么。

虽说道理如此，现实却是——

“……唔、哈啊……”

日孁吐出灼热的气息。

映入眼中的，河床蒸发殆尽，草木化为焦炭，起伏的山丘被一座不剩地削平。

纵使这般。

“——怎么，已经结束了吗？”

被削去两条手臂的诅咒之王，却还威然矗立着。他身上被日孁撕裂开无数伤痕，连皮肤都被烧焦。

可不过是喘口气的功夫，两面宿傩方才确实只有两条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再生，伤口也在转眼间愈合。

“反转术式……好作弊啊，那个。”日孁叹气，“哎呀——真的很强啊，宿傩。没想到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你也算合格了，阿加奈日孁。什么当代最强，我还以为终究不过是人类的愚蠢。”

宿傩饶有兴致：“比起其他人，你耐打得多啊。”

“那真是荣幸。”阿加奈日孁扯起嘴角。

她的左半边脸被宿傩的斩击削去了，露出森然白骨，半张脸消失后的笑容，想必十分诡异。

头发在肩口被切断，红色的发丝随血飞舞散落。全身遍布斩伤与烧伤。

若是普通人，即便痛得失去意识也不足为奇。

可她却泰然自若。

……幸好提前把痛觉感知关掉了，日孁暗叹。

在【咒术师模拟器】中，可以通过选项设置将痛觉调整到任意等级，日孁将其设为零。

因为没有痛觉，所以能战斗。因为没有痛觉，所以还能站着。

但麻烦并不只有疼痛这一处。

日孁不得不承认，作为咒术师，两面宿傩比她强。

论术式，她自信「御厨子」不敌「天照」；论咒力总量，两人几乎持平。

可论咒力操作，两面宿傩要比她精细得多。

游戏到底是游戏。外出游历这些年，玩家并未用全部精力开发术式，游山玩水的事也做得不少。

战斗更是仗着「天照」的威力与规模，向来以远程攻击为主，体术只算是勉强够用。

她到现在都还未能用好反转术式，随意的心态才是罪魁祸首。

若要说将负能量转化为正能量，她早早便探寻出其中技巧。

但「天照」术式性质决定，不将咒力压缩到极致，就没有足够质量产生重力效果这让日孁习惯一次性调动大量咒力，咒力操作基本就停留在这个大开大合的粗犷水平。

而反转术式却要将咒力用于自身，治疗效率与咒力操作紧密相关。

对于习惯固化的她来说，已然很难进行更加精巧的操作。

再加上游戏中有痛觉屏蔽功能，日孁便认为，与其将咒力用在效率低得感人的反转术式上，还不如全部打作伤害。

向来信奉一力降十会的玩家，如今面对两面宿傩这种级别的BOSS，引以为傲的术式伤害便不再是绝对优势。

若陷入持久战，阿加奈日孁的劣势会越来越大，最终必败无疑。

……成也游戏，败也游戏啊。

正当日孁暗自叹息时，宿傩再次动了。

“——「解」！”

一道锐利的斩击迎面而来，近乎同一时间，宿傩用咒具神武解召唤出的闪电从天而降。

日孁立刻反应，发动术式顺转：“「珥」！”

高密度咒力的重力炮与闪电碰撞，那份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质量将闪电弯折，从日孁数米开外掠过。

日孁同步后撤，因为方才的愣神慢了半拍，没能完全躲开斩击，右肩鲜血喷涌而出。

所幸没有痛觉，她仍能保持平静。

看着这样的她，宿傩愉快地开口：“带着那样的伤，那样的脸，你感觉不到痛吗？还是说，感觉到了却毫不在意？”

“怎样都无所谓吧，比起这个，”日孁将右手对准宿傩，“早着呢，还没结束。”

术式反转。

“「蚀」！”

顺转的「珥」是向外释放的重量，反转的「蚀」则是向内塌陷的虚无。

宿傩脚下应声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它瞬间膨胀，试图将周围的一切吸入。

“哼……！”

宿傩飞速后退。即便瞬时反应过来，可他的一条手臂，连同那条手臂拿着的神武解，已经被「蚀」吞没了。

手臂被生生扯断。宿傩立即尝试用反转术式再生——

没用。

「蚀」的范围之内，术式无法成立。

「蚀」并非单纯的吞噬。在它的范围内，一切咒力连同其相关的事物都会被吸入。失去咒力，术式当然也会被强迫制止。

宿傩的再生迟了一瞬。日孁没有错过这个空隙。

“「珥」！”

最大输出的重力炮紧随其后，直击宿傩腹部，将他巨大的身躯轰飞。

伴随着轰鸣声，尘土飞扬。宿傩的身体在贺茂川河原上划出一条数百米的沟壑。

形势不错，阿加奈日孁原本想继续追击，可是——

“……！”

扑通一声，日孁双膝跪倒在地。

她两手撑住地面，勉强支起身体。失血过多，加上连续不断的咒力消耗，让她的负担逼近其承受能力的极限。

……真是糟糕，屏蔽痛觉不代表身体的伤痛不存在呢。日孁勉力抬起头，看见宿傩从尘土中站起。

他的腹部开着一个空洞，但再生已经开始了。

“真是个好女人啊，阿加奈日孁！”

两面宿傩大笑着说：“身为人类，却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杀了你或许可惜……但是，想必能给我带来极大的快感吧！”

日孁没有回答。

这个展开，完全是死亡flag啊。

在游戏的BOSS战中，如果BOSS开始夸奖主角，通常接下来就会有即死技。

日孁确认了自己剩余的咒力，最多还能用两次术式。

……怎么办呢？

脑海中首先想到领域展开，又立刻否决了。虽然有必中效果，但她不确定是否能做到必杀宿傩。

且以现在的状态，她连自己能展开多长时间的领域都无法保证。

反转术式更是下策，效率太低，纯属浪费咒力。

要怎么办，才能改变结局？

看着长久没有动作的日孁，宿傩一边用反转术式恢复，一边缓缓逼近。

他也在警惕日孁的反扑，毕竟以对方表现出来的意志，绝不会在彻底燃尽前就放弃。

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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