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未问缘由,未提条件,只表忠心。这正是朱瑄此刻最需要的。

朱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首次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很好。你是个聪明人。”

他顿了顿,自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玉牌,非是宫制,形制古朴,递与李原:“此物予你。若遇紧急,或是有所得,可持此物至西苑角门寻吴伴伴。平日,不可示人。”

“奴婢谢殿下恩典!”李原双手接过玉牌,触手温润,知非凡品,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觉重逾千斤。此物既是护身符,亦是催命符。

“起来吧。”朱瑄摆摆手,“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奴婢谨记!今日从未见过殿下!”李原再次叩首,方才起身,垂手恭立。

朱瑄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向阁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架尽头,脚步声渐不可闻。

李原独立原地,良久未动,手中那枚玉牌,已被掌心汗水浸湿。他成功了,终于与七皇子搭上了线,获得了初步的信任与对方的指派。

然则,他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之感。朱瑄此人,看似病弱平和,然心思缜密,话语机锋暗藏,绝非易与之辈。

方才那番对答,自己虽勉强应对过去,然是否真能瞒过对方?对方提及净房“见识”,是随口一问,还是意有所指?

更重要的是,曹敬那边。自己如今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七皇子的阵营,一旦被曹敬察觉,后果不堪设想。那搜寻账目罪证之事,更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李原将玉牌小心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事已至此,唯有向前。至少,眼下算是找到了一棵暂时可倚靠的大树,虽则这大树自身,亦在风雨飘摇之中。

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藏书阁。福平仍在打盹,对他离开恍若未觉。

返回净房途中,李原格外留意四周,确认并无人跟踪,心下稍安。然则,行至一处宫巷拐角,忽见两个面生的太监迎面走来,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

李原心中一紧,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欲要避开。

岂料那两人竟也同时加快步伐,直直向他撞来!

李原暗道不好,脚下急转,欲要闪避,却已是来不及,肩头被其中一人重重一撞。他“哎呦”一声,向后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没长眼睛吗?”那撞人的太监恶声恶气道,眼神凶狠。

另一人则阴恻恻地盯着李原,目光如毒蛇般在他脸上逡巡。

李原心中雪亮,此二人绝非偶然!怕是曹敬派来,故意寻衅,意在试探,或是……警告!

他立刻堆起满脸惶恐,连连作揖:“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冲撞了二位公公,求公公恕罪!”姿态放得极低,浑身瑟瑟发抖,与寻常胆小怕事的小太监无异。

那两人见他如此脓包模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撞人者哼了一声:“下次走路带上眼睛!滚吧!”

“是是是!多谢公公!多谢公公!”李原如蒙大赦,点头哈腰,慌忙从二人身边溜过,脚步踉跄,头也不敢回。

直到走出老远,身后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才消失,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惶恐之色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寒。

曹敬……果然并未放松对他的监视。今日这出,是警告,亦可能是动手的前兆。自己与七皇子接触,虽则隐秘,然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须得万分小心才是。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玉牌,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如今,他需得尽快为七皇子找到些“有用”的东西,方能稳固这脆弱的依附,也方能……借力打力,应对曹敬那迫在眉睫的威胁。

回到净房,天色已近黄昏。福安坐在值房内,就着豆大的灯焰,填着烟丝。见李原回来,他头也未抬,只淡淡问了一句:“回来了?”

“是,干爹。”李原恭敬应道,走上前,熟练地提起炉上温着的热水,为福安沏茶。

福安接过茶碗,吸溜了一口。他慢悠悠道:“今日……路上可还太平?”

李原手微微一颤,热水险些溅出。他放下水壶,垂首低声道:“回干爹,路上……路上遇到了两个生面孔,撞了儿子一下,凶得很……儿子不敢惹事,赔了罪就赶紧回来了。”

福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默默抽着烟。烟雾缭绕,李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李原侍立一旁,心中却是波澜起伏。福安此问,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这老宦官,看似不理外事,实则明里暗里均有眼线,宫中风吹草动,恐怕难逃其耳。

如今自己身陷皇子与权宦之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前路茫茫,杀机四伏。然则,既已踏上此路,便再无回头之理。

伺候福安歇息后,李原来到了值房内。值房里炭火奄奄一息,只余些许暗红余光,屋内冷得像是冰窖。

李原蜷缩在板铺上,薄被难御彻骨之寒。然则他胸中却似有一团火在烧,那枚贴身藏着的温润玉牌,此刻竟觉烫如烙铁。

七皇子朱瑄那张苍白而清俊的面容,以及那番暗藏机锋的话语,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镜之凹凸,关乎映像之全缺……”李原于心中默念此句,暗忖,“七殿下此言,分明是窥破了我这‘小鉴’欲‘全纳人面’之心。然则他既用我,便是认可我这‘微凸’之法。如今我与他,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他悄然运转《龟息功》,内息如丝如缕,自丹田升起,循经脉缓缓游走。

近日修炼,得益于那《呼吸导引杂论》与《龟息功》残篇相互印证,进展虽仍缓慢,他却觉根基日渐扎实,五感亦愈发敏锐。方才归途遭那二人撞击,对方力量及身之瞬间,他竟能于电光石火间肌肉微颤,卸去大半力道,否则怕是要筋断骨折。此等对肉身的精微掌控,已非常人所能及。

“然则,曹敬爪牙已如跗骨之蛆。”李原思及此处,眉头微蹙。

日间那二人,眼神凶狠,动作矫健,绝非寻常太监,定是曹敬麾下精锐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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