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如墨

沈懿没有说话，头抵在宋知一身后，迷蒙地点了两下。沉默了几秒钟又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声线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宋知一看了眼手表：“快一个小时了。”说完她放下手里的书，缓缓转过身，发现沈懿脸上仍然带着明显的醉意。她扯过一个抱枕，帮沈懿的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用指尖捋着他早已精致不在的头发，心疼地问：“好点了吗？”

沈懿眯着眼睛，笑着说：“嗯。”

宋知一把桌子上的矿泉水打开递给沈懿，他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一大半，没头没脑地看着宋知一傻乐。

宋知一无奈笑着问：“你要是觉得好些了，我扶你上楼吧！”

沈懿继续痴笑点头。

睡了一个小时多少还有些用处，撑着宋知一的肩膀，沈懿走得明显比刚到家时稳健多了。

进了卧室，宋知一本来要扶他去床上躺着，但沈懿走到沙发跟前的时候就一头栽到上面不肯走了。

“我还有点晕，让我再躺一会儿。”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水。”

宋知一刚要走就被沈懿抓住手腕：“知一，别走。你过来陪我躺会儿好吗？”沈懿痛苦地皱着眉，乞求她留下。

不忍心拒绝，宋知一被沈懿引导着侧身面对面躺进他的怀里，没等她完全躺好，沈懿的手脚就倾其所能地紧紧缠绕在她身上，脸埋进她的颈间，将自己的命运紧紧护在怀中。

很快宋知一便觉察到脖子上除了沈懿炙热的呼吸，又多出了一阵湿润的感觉。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更多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颈间，贴着她的皮肤又流到锁骨，有些痒。

沈懿的眼泪好像是麻醉剂，让宋知一浑身僵直，除了插在他发间的手指在轻柔地安慰他，其他地方都一动不敢动，生怕打扰到他。

她知道今天的场合让沈懿非常想念他的妈妈，有些伤痛就是会在幸福的时刻体会得更明显。宋知一觉得沈懿真正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把心里压抑的情绪表达出来，她愿意就这样陪着他，直到他说没事了。

沈懿执着地试图把宋知一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全部藏进她身体里。

泪水在宋知一脖子上渐渐蒸发，只留下蚂蚁爬过般的痒。她能感觉到沈懿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于是鼓起勇气用柔缓的声音问道：“好些了吗？”

没有回应，几秒钟后一个更沉更重的呼吸落在宋知一的脖子上，紧接着她便被沈懿翻身罩在身下，她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肩膀，同时看到他正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可怜亦可怖。

沈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宋知一可以感觉到每一处两人身体相接触的地方都像落了一颗钉子，他怕她跑掉，这个念头他始终躲不过，尤其在他脆弱的时候。

沈懿不安的眼神里夹杂着些不易辨识的偏执，“宋知一。”

“嗯？”宋知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沈懿呼吸急促，一只手抚摸着宋知一的侧脸，“答应我，不管将来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都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卑微的措辞让宋知一觉得刺耳，但更多的是心疼。曾经抛弃他的父亲，过早离开的母亲，这些都像是沈懿心里无法愈合的伤口，就算缝补得再漂亮，也无法阻止它会再度崩开，疼痛难忍，鲜血四溅。

宋知一红着眼眶，不自觉地咬着嘴唇，仍旧被理性的思维牵制着，不知道要如何给他一个不是由自己说的算的承诺，毕竟他们俩的感情走向不是她自己单方面可以决定的。

迟迟没听到她的回答，沈懿神色紧张，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两人就这么相互注视着，困在彼此眼中。无助的宋知一眼看着沈懿的眼眶越来越红，水雾越来越重，一颗硕大的泪珠悄然滴落在她脸上，然后是一颗接着一颗。

眼泪的重量让宋知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看不到那么远的未来，她只能看见眼前这个有多强壮就有多脆弱的人。

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沈懿弯起眉眼，眸光里是信任，以及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宋知一温笑着擦干沈懿的眼泪，眼睛被他的目光勾着不肯放开，看得久了难免又留意到他眼底悲伤的底色，不由自主地对他说了句：“我只要你。”

声音落下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沈懿整个人都僵住了，只有眼睛带着热切，不敢置信地盯着宋知一。这句话对他的杀伤力不亚于“我爱你”。

沈懿刚被她抚平的呼吸又变得急切沉重，宋知一原本帮他擦眼泪的手，僵在他脸上不敢动。

焦灼的氛围下，宋知一的眼睛不自觉地转向窗外，可还没看清今晚的夜空是蓝是黑，就被沈懿迅速把脸扳回来，强势地吻住她的嘴唇，用力吮吸，挑开她的唇缝，恨不得将她整个吞掉。

宋知一的身体跟着沙发一起下陷，氧气很快被耗尽，宛若坠入幽深的潭水之中，四肢脱力，呼救无门。沈懿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慌忙放开宋知一，担心地看着她，用低醇含欲的声音问道：“还好吗？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宋知一眸光迷离地摇了摇头，艰难地重拾呼吸。

看着她粉润如花瓣的脸颊，沈懿抑制不住心里持续攀升的渴望，俯身擎着她的脸，把一粒粒轻柔的吻种在上面，顺着脖颈，一路吻到她肩膀上漂亮的弧线。

找回呼吸的宋知一将视线再次转向窗外，这一次她看清了夜空的颜色，漆黑如墨。

“夜晚的黑再浓郁，也会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时消褪。”她这样想着，用力抱紧了沈懿。

待沈懿将她抱回床上时，温玉之已经被消耗得绵软无力，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刚要睡着，身体忽而变得沉重，热息喷洒在她耳边，潮湿的吻在她身后散落一片，忽而滚烫忽而颤栗，分不清是雨还是雪。

她被一种暴戾的温柔裹挟着，痴缠起伏。灼热的喘息持续熨帖在她后颈和耳边，宋知一觉得自己快要被碾碎融化。除了虚弱的声线，她的身体没有其他部分是自己可以支配的。

她低软的声音透过枕头传出，引来更急重的控制，而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世界仿佛幻作灭顶的海水不断砸在她身上，杏眼游离一瞬，便彻底失去意识。

喝醉的是沈懿，第二天早上起晚的却是宋知一。

半梦半醒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宋知一吓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迅速翻下床，膝盖一软，差一点坐在地上，自己尴尬地站在原地缓了几秒钟才重新往浴室走去。出来后，随手拿起沈懿丢在沙发上的黑色衬衫套在睡裙外面就下了楼。

沈懿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机，抬头见到宋知一走进来便眉开眼笑地说道：“起来啦！”发现她穿着自己的衬衫，眼尾兴奋得微微收紧，远远就朝她伸出一只手。

依旧睡眼惺忪的宋知一慢悠悠地朝他走过去，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被沈懿牵着坐在他腿上。

宋知一将膝盖蜷起，双手环上沈懿的脖子，靠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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