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人啊。”赵副官说得轻松,“你父亲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直接去接他,然后送你们回家。”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但何思玥心里却越来越不安。她握紧袖中的手枪——杨石泽给的,只有掌心大小,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车子驶出城区,开上一条偏僻的土路。两旁是荒芜的农田,远处有几处废弃的厂房。
终于,车子在一片空地上停下。空地中央,停着一辆军车,正是早上押送何荣笙的那辆。
“我父亲呢?”何思玥问。
赵副官没有回答,径自下车。何思玥跟着下来,看见军车旁站着几个士兵,但没有何荣笙的身影。
“赵副官,你……”
话没说完,军车的后门打开了。两个士兵拖出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何思玥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她的父母。何荣笙和她的夫人,被绑在一起,嘴上封着布条。他们看见何思玥,眼睛里迸发出惊恐的光芒,拼命摇头。
“你……”何思玥的声音在颤抖,“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放人。”赵副官打断她,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支烟,“但我没说,放的是活人。”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晨光里缓缓上升:“何小姐,你以为我真会放虎归山?你们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怎么可能让你们活着离开上海?”
何思玥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
“别动。”赵副官抬起手,他身后的士兵齐刷刷举起枪,“我知道你带了枪。但你觉得,快得过这么多支枪吗?”
他走到何思玥面前,低头看着她:“其实我很欣赏你。一个女人,有胆识,有手段。可惜,你站错了队。”
“你要多少钱都可以!”何思玥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可以把何家所有的钱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父母!”
“钱?”赵副官笑了,“八十万已经够了。而且,何小姐,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你父亲知道得太多,你……也知道得太多。”
他转身,对士兵挥挥手:“送何老爷和何太太上路。”
“不——!”
何思玥扑过去,但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
她眼睁睁看着,看着士兵举起枪,看着父母眼中的泪水,看着他们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心疼,有让她快跑的无声呐喊。
枪声响起。
两声。
在空旷的野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何思玥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看着父母的身体软软倒下,看着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土地,看着晨光里那些刺目的红。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只有那抹红,铺天盖地的红。
赵副官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现在轮到你了,何小姐。不过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你这么漂亮,这么聪明,死了多可惜?”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带着烟味和血腥味:“我会把你关起来,慢慢玩。等你玩够了,再送你去见你父母。”
何思玥看着他,眼神空洞。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冷,像寒冬里最后一片冰花。
车轮碾过土路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三辆黑色汽车如利箭般射入空地,急刹时扬起漫天尘土。
第一辆车的车门猛地推开,杨石泽率先冲下来。
他今日没穿律师袍,而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眼镜后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
他带来的不是巡捕,是十几个穿短打、眼神精悍的汉子——是上海滩有名的“杨氏镖局”的人,平日里押送贵重货物,个个身手了得。
“赵副官!”杨石泽声音冷硬,“放人。”
赵副官脸色铁青,但依然强作镇定:“杨律师,这是军务。你一个律师,带些江湖人士,想造反吗?”
“造反?”杨石泽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赵副官,你看看这个。”
他扔过去一份文件。赵副官接住,只扫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那是他这些年所有贪赃枉法的证据,比何思玥手里的那份详细十倍不止。每一笔款项,每一次交易,时间、地点、经手人,清清楚楚。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杨石泽打断他,“赵副官,你以为只有你会查人?从你动何家开始,沈晏就着手开始调查你的事情了。这些,是他临走前交给我的。他说,万一何小姐出事,就把这些公之于众。”
他说着,挥了挥手。手下立刻散开,将赵副官和他的士兵团团围住。那些士兵见势不妙,枪口开始摇摆不定。
何思玥还被按在地上。她抬起头,看着杨石泽——这个平日里斯文儒雅的律师,此刻像一尊煞神,挡在她和死亡之间。
“杨先生……”她声音嘶哑。
杨石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恢复冷硬:“何小姐,你没事吧?”
“我……”她想说没事,但喉咙像被火烧过,发不出声音。
赵副官咬牙:“杨石泽,你敢动我?我是军政府的人!刘参谋长不会放过你!”
“刘参谋长?”杨石泽笑了,“赵副官,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凌晨,刘参谋长已经被南京方面带走了。理由是——纵容下属,贪赃枉法。”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赵副官站立不稳。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杨石泽冷冷道,“沈晏去南京,你以为真是去谈生意?他是去送这些材料。现在,该倒台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不再看赵副官,径直走向何思玥。按着她的两个士兵下意识地松了手,后退几步。
杨石泽蹲下身,轻轻扶起何思玥。她浑身冰冷,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只有眼眶是烫的,眼泪不停地流,却发不出哭声。
“何小姐,”杨石泽的声音放柔了些,“我们先离开这里。”
何思玥摇头。她看向父母倒下的方向——杨石泽的手下已经过去,用白布盖住了他们的身体。血从白布下渗出来,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我……”她张了张嘴,“我想……送送他们。”
杨石泽沉默片刻,点头:“好。”
他扶着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何思玥跪在父母身边,伸手想掀开白布,但手指抖得厉害,怎么也碰不到。
杨石泽替她掀开一角。何荣笙和夫人闭着眼睛,脸上很平静,像睡着了。只有胸前的弹孔和血迹,提醒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何思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父亲的脸。还是温的。她想起小时候发烧,父亲也是这样摸着她的额头,一整夜不睡。
“爹,”她轻声说,“娘……我来晚了。”
眼泪砸在父亲脸上,混着血水,流下来。
杨石泽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他知道,有些痛,只能自己熬过去。
远处,赵副官已经被杨石泽的人控制住,铐上手铐,塞进车里。那些士兵也缴了械,蹲在一边,瑟瑟发抖。
“杨先生,能请你帮我先找一个地方把我父亲和母亲安葬吗?”
杨石泽看着跪在血泊中、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的何思玥,心头一紧,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能。”他沉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我立刻安排。”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镖局头目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迅速带了几个人离开,很快找来了两辆干净的平板车,还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两卷干净的白布和几张草席。
整个过程,何思玥都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握着母亲冰凉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父母安详却再无生气的面容。
她没有再哭出声,只有眼泪无声地、不停地滑落,冲刷着脸上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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