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言西早照例在材料街的老摊位上摆开材料,夜纹貂皮、聚灵晶、兽皮,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

这摆摊的营生,他如今是越做越熟。材料要分门别类,皮子要摊平,晶石要挑成色,价签要写得清楚,一样都马虎不得。江生蹲在旁边,帮他把摊子支棱起来,嘴里还念念叨叨算着今儿的本:"夜纹貂皮三张,聚灵晶八颗,兽皮五张……按昨儿的行情,今儿这摊,怎么也得进个三四十金币。"他拨拉着算盘珠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这要是一天能出这么一摊,一个月下来,那就是小一千金币。咱俩这铺子,开张的本钱,这不就一点点攒出来了嘛。"

"你算得倒美。"言西早把最后一张貂皮码正,"行情这东西,说变就变,今儿涨明儿跌的,你这本钱哪有那么好攒。"话是这么说,他心里那本账,也在默默扒拉:这阵子天天进城卖材料,流水是真不错,扣掉买装备、修武器、买药水的零碎,攒下的钱,离那间小铺子的押金,是越来越近了。

刚摆好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白色长袍,治疗法杖,气质清冷,目不斜视——是那个总在拍卖行和材料街出没的女玩家。言西早对她有印象:她总按行情价收材料,不压价,也不啰嗦,付完钱就走,从没跟人多聊过一句。

可今天,她停下了脚步。

"这些,我全要了。"她声音很淡,指了指言西早摊上那几样材料。

言西早愣了一下。他摊上的,正是他常卖的那几样——夜纹貂皮、聚灵晶,都是做装备和药剂的常用材料。这人平时都是零零散散收,今天怎么一下子全包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摊上的货色:夜纹貂皮三张,张张完整,毛色油亮,是他在密林里蹲了好几天,专挑落单的夜纹貂收拾出来的;聚灵晶八颗,颗颗通透,里头那点灵光都润得恰到好处;还有兽皮五张,鞣得平整,没一道破口。这货色,放在材料街上,也算拿得出手的上等货,他摆摊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上一上来就全包圆的主儿。

"全包?"江生在旁边一听,精神头立马来了,"姐,你要这么多干嘛?"

"备货。"女玩家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那堆材料,"你这些,品质都不错。"

她那目光很稳,扫过皮子的时候,甚至伸手拎起一张夜纹貂皮,对着天光看了看那层细密的油纹,又放下,点了点头,像是在验货。那动作很专业,不像普通玩家收个材料图便宜,倒像个常年跟装备打交道的行家。言西早把这细节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戒备,又添了几分。这姐,看着清冷寡言,手上的功夫,却一点都不含糊。

言西早留了个心眼。他做材料生意这么久,最懂这里头的门道:普通玩家收材料,都是凑个一两组;一次性全包的,要么是大行会囤货,要么是……这人自己也在攒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按行情价报了个数,女玩家连价都没还,直接付了金币。

系统到账,言西早心里那本账又进了一笔。他低头瞄了眼系统面板,这一笔,小四十金币,顶他在密林里蹲两天打材料的进项。江生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小声嘀咕:"姐这是大主顾啊,一掷千金的主儿。这要是天天来包圆,咱俩这铺子的本,不出半个月就齐活了。"他搓着手,乐得合不拢嘴,"以后咱就专刷她要的这几样,专供她,这生意做得,稳当。"

"你先别急着美。"言西早低声说,"哪有这么做生意的,连价都不还。"

"人有钱呗。"江生不以为然,"你管人家还不还价,钱到账了不就完了。"

就在这时,女玩家怀里那只雪白的母博美,忽然从她臂弯里探出头,越过摊位,看向了言西早脚边的油条。

那狗通体雪白,毛蓬蓬的,像团会走路的棉花糖,一双黑眼睛又圆又亮。它探出头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叫,也没有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把目光落在油条身上,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油条也恰在此时抬起头。

两只狗,隔着摊位,对视了一秒。

母博美丸子的眼神,依旧是那种不动声色的、飞快把油条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的审视;油条却大方,蹲在原地,尾巴都没动一下,任它看。一秒后,母博美收回视线,重新窝回女玩家怀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幕,言西早看在眼里,江生也看在眼里。江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哎你发现没,那白狗刚才又看油条了。这都第几回了?"他挠着头,啧啧称奇,"你说这狗跟狗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咱们看不懂的门道?上次在拍卖行,这白狗就瞥了油条一眼;今儿又来。它那眼神,可不像是看同类,倒像是……认人似的。"

"狗认什么人。"言西早嘴上这么说,心里那本"不对劲"的账本,却又默默记了一笔。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撞见这个女玩家了——每一次,她怀里的丸子,都会看油条一眼。那眼神,不像好奇,倒像确认。

确认什么?他不知道。可油条呢,自始至终没炸毛,没呜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任由那白狗打量,那镇定的模样,倒像是它心里头,跟谁都不陌生似的。这就更怪了。言西早低头瞅了油条一眼,油条恰在此时抬头看他,那眼神清清亮亮的,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可他总觉得,这狗心里头,跟那位白袍女玩家,跟那只叫丸子的白狗,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谁都没捅破。

"谢了。"女玩家收起材料,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过头,淡淡补了一句:"下次,你这儿的货,我还是这个价收。"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走进人群,白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她走路的姿态很稳,不疾不徐,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博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没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言西早站在原地,琢磨着这句话。

"下次还是这个价"——这话听着像随口一说,可落在打金人耳朵里,却意味深长。这等于在说:她认准了他的货,以后会长期来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玩家,为什么偏偏认准了他这个小摊?

"哎,这姐挺敞亮啊。"江生没察觉出异样,乐呵呵地数着刚到手的金币,"不压价,不啰嗦,还包圆。咱以后多刷点这种材料,专供给她!你算算,这一摊小四十,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一千二金币。咱俩这铺子的本钱,这不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他扒拉着算盘,越算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等本钱齐了,咱租个铺面,挂牌开张,往后就不用天天蹲这儿吹风晒太阳了,多舒坦。"他越算越来劲,连晚上卤肉加烧饼的料都点好了,半斤卤肉,俩烧饼,再来碗豆汁,这小日子,美得冒泡。

"她为什么专收我这几样?"言西早皱眉。

"材料好用呗。"江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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