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70章
周虎脸上那点玩味一点点沉下去。
他往前再踏半步，粗糙带着刀茧的手掌猛地抬起来，指尖狠狠捏住施芙蕖的下颌，力道很重，逼得她抬脸，无处躲闪。
“好一张利嘴。”他压低嗓音，气息粗浊，裹着叫人反胃的腥气，“句句都拿银子压我。”
“你当真以为，凭着这点用处，我就不敢动你？”
施芙蕖下颌被攥得发疼，可她目光依旧没有避让，心底飞快盘算着。
周遭看守的哄笑声更大了，一个个都在等着周虎怎么收拾这个敢顶嘴的女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探子神色慌张，声音抖得都变了调，“虎哥！不好了！山下、山下有官兵。”
“人数不少，正沿着山道往庄子这边摸过来。”
这话一出，周虎捏着施芙蕖下颌的手猛地一松。
他皱眉，厉声喝问，“当真？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是带甲的官差，还有骑马的，沿途在盘问各村落，在打听掳走姑娘的事！”
周虎神色骤变，方才那点觊觎施芙蕖的心思瞬间被不安冲散。
官兵搜山，可不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衙门里的眼线这一次居然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
这问题就严重了。
周虎迅速收回落在施芙蕖身上阴恻恻的目光。
官兵逼近，眼下不能内讧，这批姑娘可不能砸在他手里，不然上头他没法交代。
他得靠这女人稳住这群受惊的姑娘，他吩咐一旁手下，“药拿给她。”
手下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跑去取药包。
周虎走到施芙蕖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狠厉的警告，“算你运气好。”
“官兵来了，老子暂时没空找乐子。”
“你给我记牢，谁敢闹出动静来，我就先一刀了结你们。”
施芙蕖接过递来的药粉，淡淡应声，“我晓得轻重。”
“同马三娘一起，把其余姑娘带去地窖藏好。”周虎飞快下令，“等下官差过来，剩下的人全都扮作农户。”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施芙蕖身上，补了一句，“你和你屋里两个不用下地窖，跟在一旁，安分些。”
施芙蕖点头应下，掌心紧紧攥住那包药粉。
马三娘立刻被喊过来，匆匆领着几个人，将一众姑娘们往隐蔽的地窖口驱赶着。
施芙蕖先快步回到她暂住的茅草屋，将药粉小心兑了水，给阿舒喂下，又嘱咐宝珠乖乖守在阿舒身侧。
这才折返回去寻马三娘，帮她稳住正在闹腾挣扎的姑娘们，“你们莫要闹，想想昨夜那几人的下场。”
施芙蕖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原本还在挣扎抗拒的大莲几人，身子一僵，当即不再反抗，咬着唇，往地窖里面走。
走在末尾的穗儿忍不住回头，小声担忧地问，“芙蕖姐姐，宝珠和阿舒呢？你们不进……”
穗儿话还没说完，马三娘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多管什么闲事，人家现在可是当家面前的红人。”
“哪里用得着跟你们一起关地窖。”
施芙蕖没有辩解，只是柔声安抚着穗儿，“别怕，安静待着就好。”
“快点！”马三娘见施芙蕖没跟上来，转头呼喝着，“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马三娘领着她去了另一处窝棚。
这里关着的是昨夜受了水刑、逃跑失败的几个姑娘，她们奄奄一息瘫倒在地上，气息微弱，面无血色。
施芙蕖扫过她们，眉心微蹙，开口问着，“就任由她们这样病着？不给药吗？”
马三娘根本懒得答她，直接拽住其中一个姑娘脚踝，扭头冲旁边的人吆喝，“还傻愣着干什么，搭把手啊。”
其余看守立刻上前，粗暴地抬起那几个姑娘，一并往地窖里抬。
才刚收拾妥当，山道那边，杂乱的脚步声、说话声越来越近。
一队官差缓缓行来，领头的捕快一身皂色公服，腰间佩着腰刀，面色瞧着严肃，一副巡查搜捕、例行公事的模样。
周虎早已褪去方才脸上的狠厉凶相，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庄户管事模样，佝偻着脊背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
“差爷辛苦，辛苦！”
“不知几位官爷今日上山，是有什么吩咐？”
捕快示意手下去庄子四周查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刀柄。
“附近村落接连有女子失踪，上头下了令，沿山道一带逐处巡查盘问。”
“你近日可曾在周围见过陌生女子？”
周虎脸上堆着憨厚笑容，连连摆手，“回差爷的话，我们这庄子偏僻得很，平日里连路过的客商都十分少。”
“从没有见过什么陌生女子。”
“当真？”捕快眉梢微微一挑，往前踏了半步，视线忍不住在施芙蕖处扫了几眼。
施芙蕖牵着宝珠，站在人群之后，低眉敛目，装作一个胆小怯懦的妇人，可眼尾余光一直在关注这队官差。
周虎迎着捕快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还顺势抬手，朝着施芙蕖的方向一指。
“差爷，您看，这是俺媳妇，怀里抱着的是俺闺女。”
捕快皱眉，“他说的可是真的？”
周虎也转回头，目光沉沉锁着她，视线里暗藏着胁迫。
施芙蕖垂着眼，轻轻点头，“是。”
捕快见她应声，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周虎，嗓音极其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这货不错，给我留着。”
周虎连连点头。
他这才又高声告诫着，“这几天安分些，风头紧，若是闹出动静，谁也兜不住。”
周虎连忙哈腰应承，“晓得晓得，小人一定安分守己。”
施芙蕖立在远处，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心头了然一沉。
这捕快定然认得周虎，这一趟所谓巡查，根本不是搜捕，是借着巡查的名头，上山给周虎传递消息，提醒他藏好姑娘们。
就在捕快招呼手下撤离的时候，山道另一头，一阵急促震耳的马蹄声轰然撞了过来。
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周虎脸上那层恭顺老实的面皮猛地一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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