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身后理发师的声音响起。青也听着那声音,心想怎么这么耳熟。

他缓缓把头转向另一边,就见周暮声正龇牙咧嘴,一只手举在半空——手腕被青也捏在手里。

周暮声痛苦面具:“嘶,痛痛痛……”

青也忽地松了手。

他的语气带了些没睡醒的怔愣,语调没什么起伏:“你想暗算我?”

周暮声瞪大眼睛,表情看起来很无辜,似乎没想到自己在同桌心目中竟是这样的形象。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他揉着手腕,“你头发上粘了东西,我只是想帮你拈掉而已。”

青也迷糊的眸子里充满警惕,但还是抬手摸头发。

结果什么也没摸到。

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看了眼时间,觉得补觉补的差不多了,正要坐起来,就听身边的人说。

“你别动,我给你弄下来。”

青也还反应,就觉得一只手掠过自己的脑侧,带起的风中混着股清爽的洗衣粉味。

下一瞬,某处的发丝传来被拨动的感觉。

周暮声收回手,把证物展示给他看。

那是一小撮橡皮屑,不只是谁经过时带起的风扬起来的。

青也盯了那碎屑看了好一阵,缓缓移开了视线。

数学老师批完了周末的卷子,趁着课间把卷子放到第一排,吩咐大家找出自己的卷子往后传。

周暮声接过前排递来的卷子,留了自己的那份,把青也的卷子递过去。

他收回手,摁了摁还隐隐发痛的手腕,嘀咕:“看不出来啊,你手劲还挺大,练过?”

青也:“……”

舞蹈生看似身轻如燕,每一个动作都张弛有度。这其中的“张”和“弛”其实都是对身体力量的精细把控。需要处理极其微小的细节,还要有一瞬的爆发力。

因此,他们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只是体脂率低,看着会比同体重的人瘦很多的错觉。

青也当然不会告诉周暮声这些。

他翻开地理作业本,边盯题目边回神。

不知是睡意作祟还是题目实在太阴,他在某道题的题干上反反复复读了三遍以上,还是无从落笔。

青也遇到不会写的题会无意识地咬紧下嘴唇,眉头簇起,同时随手抓起手边的一件物品,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这次手边的物品正好是一支笔。青也抓了起来,笔尖一下一下戳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笃笃”声。

周暮声还在嘀咕“你这手劲简直可以去举铁了”,抬眼就见青也一副犯了难的表情,又一瞅题,瞬间乐了。

“你看的那题知识点有点超纲,题干的知识点有点晦涩,要挖深一点。”周暮声说,“要我给你讲讲吗?”

青也本来还在艰难组织逻辑链,听他这么一讲,逻辑链轰然断裂。

偏偏他在某些方面有着奇怪的坚持,比如眼前这道题,于是闻言咬牙挤出:“不用了,谢谢。”

不过思路这东西很奇怪,有的时候如行云流水,没有的时候就像干了的海绵,一滴也挤不出来。

被周暮声这么一打断,青也的思路断了个稀碎。

他决定去接杯水换个心情。

接水处充斥着茶包、速溶咖啡的混合味道,几个学生围在接水口前,叽叽喳喳分享着自己买的提神好物。

青也站到空出来的接水口前,按下接水键,趁着接水的功夫继续思考刚才那道题的解题思路。

回到座位上时,周暮声已经不在了。

青也拿起笔,又将题干从头到尾捋了遍、又将能得出的信息画出来。

尽管周暮声这人烦得很,但他有句话说的没错。这题确实超纲了。

要放弃吗?

那是不可能的。

青也打算往后翻翻课本,看能不能找到对应的知识点。

刚拿起书,就见原本被书压住的位置躺了一小截草稿纸。

看起来是从学校统一发的草稿本上撕下来的。

青也拿书的手顿住,手指动了动,把纸条抽了出来。

题干已经被他来回看了好多遍,能切入的知识点也已经都列了出来。

因此看到纸条的内容时,他一秒就认出来了这是那题的解题思路。

也认出来了写解题思路的人。

因为字丑得独特。

那字属于丑归丑,不过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的那种。

青也定睛看了一会,看懂了上面的内容。

小纸条上并没有写出最终答案,而是只写了相关知识点与解题思路。

尽管是超纲的知识点,但经周暮声一梳理,青也竟然对这还没学过的知识点有了大致的了解。

周暮声的思路很清晰,除此之外还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切入点。青也跟着纸条上的逻辑推理一遍后,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地理题还能这样去思考。

难题解决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青也把题目中的关键信息提取出来,换了种组合方式,答案轻而易举地被推了出来。

他抿了抿嘴唇,看了眼边上的空座位有些怔愣。许久,才转回视线答题。

正写到最后一行,边上的椅子被拉开,周暮声坐了下来。

青也笔下一顿,心里涌出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不过,没等他仔细感受出情绪的成分,就听周暮声嘀咕:“奇怪……”

青也的笔还握在手里,另一手压着周暮声的纸,闻言扭头下意识说:“你——”

“你”字还没说完,就见周暮声的眼神定格在青也手里的纸条上,凑了过去:“我的草稿纸怎么在你那?”

青也:“……”

青也:“哈?”

周暮声接着说:“我就说我的草稿纸怎么找不到了,还以为被我不小心给丢了,原来是被你拿走了。”

扔到同桌的桌上,为了防止被风吹跑还特地拿了本书压着的……丢吗?

青也捏起草稿纸一角:“那还给你?”

“算了算了,”周暮声摆摆手,“看在你这么想要的份上,那就给你吧。”

青也:“???”

“就当弥补你被我牵扯一起被罚站了,扯平了啊。”

青也沉默了。

他捏着草稿纸,有些哭笑不得。

傻子都看得出来那张纸并不是周暮声不小心丢的,写的内容根本不是所谓的打草稿。

也不是为了弥补。

青也垂眸,看了那张写着清醒解题思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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