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通缉令
几个时辰前。
“咚咚。”
姜因从柴房出来后,敲响了主屋的门。
屋里的说话声静了一瞬,房门打开,卢丰看到是姜因,问道:“怎么了。”
姜因看了眼柴房的方向。
卢丰侧身:“进来说。”
门一关上,姜因就对卢丰和梁荣说:“牛福手里握着李思什么把柄,而且不止一次拿此事威胁李思。还问我,我们既然知道李思的身份,为什么还让他好好住在村里。”
梁荣倒茶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姜因。
姜因从梁先生手里接过给自己倒的茶,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阿紫显然知道李思的底细。至于牛福威胁李思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李思被通缉的那个案子,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
她顿了顿:“我们恐怕还是不了解牛福啊。”
卢丰快走两步到姜因面前:“那个阿紫说的?”
姜因点头:“是,他说自己不止一次听到牛福对李思说,‘小心我把你的事情告诉村里人’。不过这个阿紫一直在套我的话,他说的东西不能全信。”
“真假先放一边。”梁荣放下茶壶,“既然提到了牛福和李思,就值得查。”
卢丰也坐了下来,手指轻点着桌面:“牛福是怎么知道李思的身份的……”
一会后,忽然抬头:“通缉令!”
梁荣和姜因看向他。
“可是,如果牛福真的是从通缉令上知道的,那事情就更奇怪了”卢丰皱眉,“我们周边的城镇并没有贴李思的通缉令。”
姜因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可能是牛福偷偷去了别的地方,那里贴着李思的通缉令,也可能是——”
“有人把通缉令给了牛福。”梁荣接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我立刻写信问问奕儿,李思的通缉令贴……”卢丰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说了什么,苦笑了一下。
梁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奕还是没有回信吗?”
卢丰摇头,满嘴苦涩:“自从,知道死的不是奕儿,我每晚都会给他发一封信,可是……”
“小奕这么机灵,肯定不会有事。”姜因也说道。
卢丰笑着接过了姜因的安慰,抹了把脸,又回到了平日里村长的样子。
“牛福既然威胁李思,那他手里有没有能证明李思犯过案的证据?比如说通缉令。”卢丰问姜因,梁荣也看过来。
姜因低头想了一会:“我们没有找到,我和随便查存酒的屋子,自认为查的比较仔细。上次我们去抓李思的时候在主屋里也找过,不过那时候出要找的是密道、暗室什么的……”
说完,姜因又补充道:“之前柳原在案发当天就找过牛福的屋子,之后他又去搜过牛福的屋子,也没什么发现。”
梁荣听完,摇了摇头:“可是我们之前几次搜索,没找到绳子,也没找到牛福床底下的地窖。”
他站起身:阿紫的话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先别去问李思,以防万一,我们再去一次牛福家。”
他又补了一句:“要怀疑任何一个可以怀疑的地方,能挪的挪,能拆的拆,能摸的都摸一遍,已经漏了两次,再漏第三次,就真说不过去了。”
很快,三人又来到了牛福家。
三人先从院子开始,把每一个角落都看过,柴堆、菜园子、墙角的一堆酒坛子底下都一一确认过,又合力把那口大水缸移开,确认过底下没什么东西,又仔仔细细的搜过了存酒的屋子,仍然没有收获。
最后就只剩主屋了。
地窖入口还打开着,梁荣先是过去看了看,吹亮了火折子,顺着石阶进地窖里去了。
卢丰和姜因二人继续翻找着屋子。
卢丰把桌子椅子的角角落落都看过,柜子底下的两个抽屉都整个抽了出来,把抽屉的四周看过后又塞了回去。
姜因在一边把被子和褥子都拆开,也没什么发现,打开柜子后,抖开放在最上面的两件衣服,又从衣领、袖口摸到下摆,忽然,她动作一顿,在一件旧衣的下摆处摸到了一点有些硬的东西,她从腰间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小心挑开内衬的一角,里面是一张纸。
等打开一看,一个人像占据了大半张纸,和李思又六七分相似。
“找到了!”
卢丰丢掉手里的鞋子,快走两步,接过了姜因递过来的通缉令。
梁荣听到声音也从地窖里上来了。
“缉拿令
案犯李四对郡守之女图谋不轨未果后愤而杀之
此案犯十恶不赦
今悬赏三百两取其项上人头”
梁荣读完通缉令上的发文事由,再看到最左侧的落款与官印,说道:“永嘉郡郡守府……这不是在江州?”
“江州,到我们这至少二十几日,有马的话十几日。”姜因在一旁说道。
“牛福有出去过这么久吗?”梁荣问卢丰。
卢丰想了一会,又想到梁荣之前说的要再三确认:“应该没有,等我回去看一下出入册,确认一下。”
“行。”梁荣说完,看到牛福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样子,衣服鞋子乱丢,桌子椅子乱摆,轻笑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抢劫来了。”
姜因和卢丰也看了一圈屋子,也笑了一下。
“搜完了吗?觉得有用的、有问题的都带回去。”梁荣说完,提起脚边的黑色木盒和一捆绳子,“地窖里有问题的就这两个了。”
姜因看看梁先生轻轻松松提起了放着十几块金条的木盒,心里感叹一句老当益壮,接着翻剩下的衣服去了,她不想再错过任何一条就在眼皮子底下的线索了。
搜索完,三人把物证什么的都拿到卢丰家,已是黄昏。
梁荣听柳原说随便去李思家找小四玩,脚步顿了一下,回家给侄子做饭去了。
*
晚上,梁荣吹了灯,黑夜让感官都放大了,他坐在床边竖着耳朵听后面那个屋子的动静。
他已经连续听了几日,但都没什么收获,这几日随便似乎都没有夜半出门,不知今日如何。
不知过了多久,后屋传来轻轻的关门声。梁荣精神一振,估摸了下时辰,快到亥时了。
他披上外衣,悄悄走出房门,
夜色很深,远处只有零零散散的灯火。梁荣刚绕过院墙,就看见前方一道身影从屋顶掠过,落地时几乎没有半点声响。
梁荣眯了眯眼。
这小子的轻功,比他想的还要好。
他远远的跟了一段,正躲在树后,却没发现前面起起落落的身影停顿了一会,又很快消失于错落的木屋和树木之后。
不出所料,梁荣跟丢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书生要跟踪一个年轻力壮且会轻功的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梁荣眼看自己跟不上了,站在原地估摸着随便离开的方向,摸了摸自己没什么胡须的下巴,想到了随便可能去的地方。
与其追,不如等。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梁荣坐在院子里等着守株待兔。
不知过了多久,后屋传来了脚步声。
“随便。”梁荣开口,周围的一切在这时安静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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