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
宿舍内，祝十月伸手在她面前晃：“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回了，你这都什么表情？”
她回过神，暂停回味酒吧那晚跟司春和的偶遇。
嘴角却无法控制地上扬：“什么事？”
祝十月给她看消息：“当当！学校网球场周末招志愿者球童，一天一百二，还包午餐，我给你也报上了，仗义吧？”
明曦一般不住宿舍，也就第二天有早课的情况，才留一晚，整个宿舍里，只有同样找兼职的祝十月跟她熟络。
她惊喜道：“谢了，中午请你喝奶茶？”
“咱挣这三瓜两枣的，你还来这套？”
明曦笑出声，又道了声谢，好奇道：“学校球场还有兼职？我都没注意。”
她刚想以后关注这类消息，祝十月摇头：“这次是有个美国来的交换生，听说是女网明星，校队才组织这个交流活动——”
“还面向全校招陪打，只要擅长网球的都能报名，你猜猜现在大群里，推荐谁去报名打比赛？”
明曦脱口问出：“司春和。”
祝十月讶异：“你怎么知道？”
明曦眼眸弯弯：“我之前进过学生会，她是会长。”
她不光知道司春和会打网球，大学的体育课她也报过网球，但网球之所以被称为贵族运动，就是因为普通人没条件精通。
好友盯着她，沉吟片刻：“不对。”
“你连咱宿舍人都认不全。”祝十月幽幽盯着她今日格外明媚的模样：“怎么进个学生会，连会长喜欢什么都知道？”
明曦“呃”了声，红扑扑的面颊出卖了她。
祝十月“啧啧”两声，双手环胸，绕着她转圈：“没想到啊，明茜茜，你还挺能藏的……”
“不是，我没有。”
她从没刻意藏过这场暗恋。
但她有自知之明，她跟司春和家境差距巨大，司春和是她高不可攀的存在，能这样偶尔见一面，她就很幸福了。
她红着脸，声若蚊鸣，老实交代起跟司春和的相遇故事，祝十月却惊叹于另一件事：
“她居然跟厉若景是一家人？我去，你要是追到她，以后家里吃饭，一边是老婆漂亮脸蛋，一边是老婆姐姐更权威的脸——”
“明茜茜，你要吃上国宴了！”
明曦听得耳朵冒烟。
厉若景这个名字猝不及防出现，又将她勾回那晚场景。
厉若景最终还是跟司春和坐进同一辆车，只脸色极其难看，这两人关系，比传言里更差。
明曦从未想过，她跟寰宇集团这两位掌上明珠，同时有牵扯。
司春和承载了她的少女心事，像明月一样皎皎又美好。
厉若景，却被卷入她最不堪的泥泞身世与仇恨。
即便厉若景花心多情，明曦也清楚，自己不该这样利用她。
可厉若景，是她与明非晚拉进距离的关键。
只要她能跟明非晚成为朋友，即便不是朋友，只要她和明非晚走近的消息，传到明海彦那里——
届时，她不光能要到给母亲治病的钱。
更幸运些，她或许还能在明非晚姐弟面前，拆穿明海彦慈父的伪善面目，让这个男人受妻子厌恶，儿女唾弃，身败名裂。
只不过，厉若景敏锐且危险，这事绝不能被她发现。
直觉告诉明曦，像那晚那样同时见到两人的场景，于她而言更是失控不可测。
她回过神，对朋友笑笑：“她们俩能见到其中一个，就很不错了，你这说得也太远了。”
祝十月不知她短短时间内，心思已百转千回：“做人嘛，咱就得梦大的！”
为此，祝十月在周末那天早早到场，为明曦抢到尺码最合适的志愿者球童服。
明曦走出更衣室时，祝十月双眼发亮：“我就知道你穿这个好看！”
衣服是白色短袖，配橙色A字裙，衬得明曦皮肤细腻，双腿又细又长。
祝十月捧着脸：“我们茜茜这校花级别的美貌，不得迷死司春和？”
明曦连忙捂住她的嘴，眼尾羞红：“快别说了！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她不想被别人当成司春和的脑残粉，或者是妄想症患者！
祝十月扒下她的手，还想为她的颜值伸张正义，被她鹿眼圆溜溜瞪着，才勉强压低声音：
“总之，你穿这身，肯定能加上司春和好友。”
明曦带着她的祝福，心旌摇曳地走向场地。
天色晴空万里，风朗气清，寒流威力减弱，阳城便算敷衍过了冬，热意又张扬舞爪扑了回来。
对运动员来说，这是绝佳的黄金训练温度。
明曦踏进网球场，一眼就看到在热身的司春和，一身翠色球服，头戴同色系遮阳帽，挥拍动作青春洋溢。
司春和见到她，主动朝她走来：“又见面了，明曦……学妹。”
她眼睫轻颤，哪怕司春和忘了年少的事，只记得她们在校园活动的相遇，眸子也忍不住亮起：“好巧，司学姐。”
“你很适合这种风格的衣服，这身很好看。”司春和显然也记得，上次见面时她穿的酒吧工作装。
明曦备受鼓舞，心跳如雷：“谢、谢谢司学姐夸奖，学姐你也特别好看。”
司春和轻笑了声。
一声哨响打断了她们对话，组织者召集志愿者，临时培训。
明曦想象着画面，她坐在最近处欣赏司春和绝佳球技，第一时间捡到球，递给司春和，对视时，要是不小心碰到手……
美梦被教练的哨响吹碎。
她被使唤地像条狗，球一飞出去，就得做好第一时间捡到的准备，哪怕给司春和递毛巾，都有六秒的死线催促。
好消息，司春和看不到她狼狈的模样。
坏消息，那是因为司春和被对面半小时打了两局6-0。
网球职业与业余的差距，残酷得一览无遗。
司春和习惯了当天之骄女，握手时虽礼貌微笑，神色却不大好看。
明曦想追上去安慰，却抽不开身。
熬到中午，校队其他成员全被6-0横扫，那位打了四小时的美网女星一滴汗没出，打电话跟朋友抱怨说无聊。
明曦路过时，听见女星亲昵唤那人“Roe”。
她隐约听到熟悉声音，没多想，四下寻找司春和去了哪儿，还特意带上两杯低糖奶茶。
中途，祝十月发来消息，说有人看见司春和去停车场了，她暗暗祈祷心上人待在车里，不要开走。
怀揣渺茫希望，明曦赶到停车场，司春和的家境绝对配豪车，只需要找那些稀奇古怪的造型就好。
连续找了三层，明曦眼眸渐渐暗淡时，忽而听见一阵撕裂空气的引擎咆哮！
如困兽挣脱牢笼发出的嘶吼，独属超跑的强劲动力，撼得车库地板隐隐震动。
声响由远及近，明曦回过头，看见一辆黑色布加迪W16Mistral驶来，马蹄形格栅狰狞锋利，四道垂直日灯如巨兽獠牙。
没想到司春和喜欢这种风格的跑车，明曦伸手拦了拦，大胆站到车前。
她笑吟吟举起奶茶，跑车降速抵进，车前大灯一闪，晃得她不得不侧过头——
驾驶车门打开，一道声音懒懒滚入耳廓，像绒面刮过肌肤，薄而哑：
“想不到你每次出场，都这么别出心裁。”
明曦笑意凝固，僵滞当场。
她回过头，厉若景倚着车门，黑长的直发如瀑，宝石蓝色无袖针织衫，彰显出十足贵气。
哪怕把这人丢进同样青春的女大里，厉若景的独特气质，也能让人知晓她高不可攀。
女人打量着她，视线落向她手中奶茶：“特意来堵我，没打听过，我不爱喝这玩意吗？”
“……”
明曦抓着奶茶杯，指尖蜷紧。
现在这场面，再解释她不是为厉若景来的，只会狠狠得罪这位自作多情的大小姐。
最近的电梯门玻璃映出明曦清纯稚气的脸，长发编成辫子垂落两侧，更显得她毛茸茸毫无攻击性。
她很懂自己这张脸的优势，干脆装成追心上人不成，反被羞辱的薄脸皮，转身就要心碎跑路——
以厉若景的性格，肯定无所谓她离开。
脚步后退，她转过身，却被叫住：“你来得正好，带我去网球场。”
明曦不情不愿转身，对她科普：“网球场今天办活动，不对私人开放场地租借。”
厉若景呵了声：“你们办活动请的Alex，没跟你说，我是她求来的陪练？”
明曦神色空白。
几秒后，蓦地想起来，美网女星电话里那一声“Roe”，原来是厉若景的“若”字。
她带人走向球场，热奶茶经过耽搁，逐渐冷却，不再是最佳风味，她心疼得小口啜完。
喝完一杯，明曦半饱，盯着没能送出的第二杯，失落叹气。
刚想哄自己替司春和喝下，厉若景忽然伸手拿走这杯奶茶。
女人皱着眉，勉强喝了一口，放到一旁：“行了吧？”
明曦：“……？”
她呆住，不是，厉若景都不爱喝，为什么还要特意糟蹋这杯奶茶？这、这人喝过了她还怎么喝啊？！
明曦哀悼着浪费的奶茶，心痛无法呼吸。
这时，美网女星笑着过来，给了厉若景一个大大的拥抱，一改之前打球时没表情的模样，笑容比太阳还灿烂，一口美音：
“Roe！自从你毕业放弃网球，我在球场上快寂寞死了！”
厉若景没什么表情，由着她肉麻，直到对方捧着她的脸，要在众目睽睽下吻她，才偏了下头，让吻落在脸上。
女人英语发音简洁明快：
“Alex，适可而止。”
Alex眼神格外遗憾，给她找了把新球拍：“试试？”
厉若景挥了挥拍，就去旁边换衣服，再度上场时，观众席陆陆续续挤满。
不知谁传出女球星上午横扫阳大的消息，如今女星自己叫陪练，人人都想看看她会约什么专业球员——
知道是厉若景的时候，学校所有大小群都炸开了！
“我去，寰宇集团大公主vs美国大学现役女网明星，这种比赛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光是看到厉若景那张脸，都够赚的了嘿嘿。”
“听说厉若景从小打网球，目标本来是打职业，真的很牛！”
刷到这句时，明曦耳攀乍然响起清脆又响亮的击球声！
她抬眼，网球犹如一记重.炮，狠狠打在Alex身侧的另一半区，金发女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你叫我来，是为了看你发呆？”厉若景从腿侧又拿出一个球，懒懒拍了拍，冲她挑眉。
Alex笑了下，冲她竖起拇指，而后握着球拍，拉开架势，犹如嗅见危险的猛兽，严阵以待。
厉若景再度抛球，起跳发球，颀长身型流畅，宛如一张拉开的弓弦！
组织者一看旁边屏幕，厉若景球速高达恐怖的180km/h，立刻换上更专业的人去捡球，以免影响她们节奏。
明曦坐进观众席，总算知道之前抱厉若景去酒店，怎么会累成牛，这女人看着瘦，合着长得全是肌肉。
“若景当年可是青少年组的世界前五十，要不是为了继承家业，现在也该是网球顶级明星了。”一道唏嘘声从旁边传来。
明曦转头，看见一张眼熟面庞，是厉若景去酒吧常叫的玩伴，男生冲她伸出手：“我叫宁睿，又见面了，你也是这的学生？”
她应了声，装作内向，没有握手。
常年的打工生涯，足够她看穿大部分人的心思，她没理会这种搭讪，像上次那样，给明非晚发坐标。
甚至贴心叮嘱，教人走小路，绕开大门门禁。
——又是一千块到手。
明非晚夸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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