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左手
晏恒洲甚至没有带走多少钱——祝惊霜后面才发现，晏恒洲偷偷把他长期理疗的钱付了。
对于晏恒洲的家庭情况，祝惊霜只略知一二，家庭不算特别富裕，加上晏恒洲出来工作没多久，算下来医药费差不多是他目前个人的全部资产了，甚至可能还不够。
其实从一开始，祝惊霜想怪的就不是晏恒洲。
他只是无法平和地接受从小到大的热爱和努力付之东流，只是无法面对那个力不从心的自己，所以只能选择一个人去怪罪。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无数次失望让他日日夜夜都在想，如果当时晏恒洲没有介绍他和学弟认识，如果晏恒洲没有因为疏忽导致项目泄露，如果晏恒洲那一晚没有约他出去……
祝惊霜一直都是冷静理智的，但他好像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于是只能远离。
因为如果见面，他无法不生怨。
晏恒洲离开后没多久，有一个人联系上了祝惊霜，说是受人所托来给他治手伤的。
祝惊霜一开始不太信任对方的医术，但几次疗程下来竟然真的有好转。
要恢复到完全和之前一样可能性不大，但对祝惊霜来说已经是非常意外的惊喜了，要知道这半年来他去过大大小小的医院无数次，却都没有取得什么效果。
他不知道晏恒洲是在哪里找到医术那么高超的人，也不知道晏恒洲具体怎么做到的，但肯定不容易，因为对方已经很久不出山了。
有一天，祝惊霜突然说：“我想试试练习左手。”
贺栩樾不知道原因，但还是立刻表示了支持。
万则越知道后有些疑惑，他是知道晏恒洲给祝惊霜找了人治手伤的：“你右手不是已经好转了很多吗？”
“但想恢复到原来那样还是很难。”祝惊霜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
万则越想不通：“那也不会比你练习左手更难了。”
在很偶尔的时候，祝惊霜会想起赵牧铭。
比如这个时候，他会不由得去想，如果是赵牧铭，会怎么样回答自己。
按照赵牧铭的性格，估计会问他具体打算怎么样练习，然后根据实际看看能够给他提供什么帮助吧。
第二天，祝惊霜便开始练习用左手去画画。
一开始很难，画出的线条总是不受控制，练了一段时间渐渐也有了形状。
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困难。
这这时候的祝惊霜正在一家设计公司做策划，很多时候还不熟练，也没有遇到和谢原修一样会耐心带他的前辈，每天上完班晚上回到家就继续练习左手。
说起谢原修，在祝惊霜住院时他其实是来看望过他一次的，但他们平时的交流并不多，生活圈也完全不同。
而在新的单位里待了一段时间后，祝惊霜才发觉当时能遇到谢原修是多么幸运。
想着想着，他就不自觉点进谢原修的头像，想看看对方最近有没有发什么动态，过得怎么样。
祝惊霜性子一向冷淡，也并不想主动打扰，本来只是想单纯看一眼，却不小心手滑点到了“拍一拍”。
还没来得及撤回，谢原修就立刻发了消息：
【谢原修：怎么了？】
祝惊霜打了几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祝惊霜：没事，手滑了】
【谢原修：听说你找了新工作，恭喜啊】
祝惊霜愣了一下，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最后却还是没发出去。
【祝惊霜：谢谢】
态度看起来有点疏离。
谢原修全然不在意，好像有读心术一般发：
【谢原修：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谢原修：我听老李说你和恒洲都辞职了，恒洲不知道去哪了，倒是你去了他家旁边的公司】
老李是他们之前的同事，祝惊霜在新公司下班后碰到过他一次，才知道这家公司刚好在对方小区附近。
乍一看到晏恒洲的名字，祝惊霜心口颤了一下。
那头谢原修还在大大咧咧地继续问。
【谢原修：话说你知不知道恒洲去哪了？】
【谢原修：我听老李说他把他们所有人全删了，我就去看了一眼发现我也被删了】
右手的伤口早已愈合，此刻却仿佛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痛，祝惊霜无声地吸了口气。
【祝惊霜：不知道】
谢原修不知道他心中的波涛，下一句紧随其后：
【谢原修：之前我还在时他就只和你熟，对我们都爱搭不理的】
祝惊霜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在他的印象里晏恒洲和其他同事分明相处地还行。
【祝惊霜：是吗？】
【谢原修：对啊】
【谢原修：虽然他来没多久我就辞职了，但是我记得有几次早上看见他在给你擦桌椅】
【谢原修：他自己的好像都没擦，只擦了你的】
【谢原修：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们是亲戚呢】
祝惊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能说什么。
没记错的话，刚实习那会儿他和晏恒洲还没有和解，依然处在针锋相对的状态。
晏恒洲当时表现出的态度也是对他很反感，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当时在想什么。
【谢原修：还有你每次提想喝咖啡他就会请全部门喝咖啡，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怎么会知道。
祝惊霜一直以为晏恒洲只是想和其他人搞好关系，现在回忆起来，晏恒洲好像确实没有怎么主动去交际过。
看出他没有交谈的欲望，谢原修又关心了几句他的近况就结束了聊天。
看着聊天框上的文字，祝惊霜久久没有回神。
……
祝惊霜自认和晏恒洲的感情算不上深——他们虽然相识的早，但和谐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没多久。
而在晏恒洲真的离开后，他却恍然间发觉，他们已经认识了那么久，久到哪怕关系再差，也共同经历过许多时光。
这份工作祝惊霜做的很难受，不管是工作内容还是工作氛围都不适合他。
在能够用左手完整画出水平不错的素描后，祝惊霜递交了辞呈。
这一天是祝惊霜的二十五岁生日。
提起岁数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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