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红叶继续往下写的手忽然被握住,她清晰地看到,蓝衣的神色变了。

她抿紧唇,神情一顿,不知所措地蜷起手,手中毛笔倒下,未干的墨汁糊成了一团。

缠绕房梁的藤蔓缓缓往下伸曲,堪堪到宗红叶发顶。

蓝衣一动,藤蔓停止,她目光灼灼:“你知道?”

宗红叶微微点头,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她的手。

蓝衣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把手挪开。

“如果不是她有意,你绝不可能知道。”

她在床前来回踱步,倏地,一个大跨步,窜到了宗红叶面前。

“红叶,你是魔主的孩子,也是魔族的殿下,魔族大业也需要你。”

蓝衣主动握住了宗红叶的手,两厢对视,视线相触之时似有暗流涌过,宗红叶的直觉告诉她,对另有所图。

“锁魂钟应是天魔给你的吧?我希望你能把此物献给魔族,此物是魔族圣物,后来被宵小盗走才流落在外,你要是能将此物带回,你就是魔族的功臣。”

宗红叶完全不需要猜测很多,对方直接挑明了意图。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

【锁魂钟不是我主动契约,无法解开契约,天魔大人只是需要我将此物送回世外】

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写。

【天魔大人同我说,他不恨任何人,只希望你们能带着锁魂钟回到世外】

蓝衣盯着上面的字,忽然笑出声,仰头大笑:“还真像他能说出来的话。”

她目光一横,回去……哪能这么容易。

蓝衣没再说话,也没有再提锁魂钟的事。

她脚下蔓延出绿色藤蔓,这些绿藤蜿蜒前行,目的地是宗红叶的床榻,将周围用绿藤包裹住,围的水泄不通。

“这些绿藤会帮你收集过滤灵气。你不修魔气,在八万春这养伤会伤及根本,对伤势也是事倍功半。有绿藤在,这些情况都不会出现。”

八万春……

宗红叶放下手中的笔,重新靠了回去,微微合上双眼,一股温润的灵息涌入体内。

她缓缓唤气,心神放松时寂寞比疼痛来得更快,她不禁很想联系宗礼,可这四处都是眼睛,不能有任何异动。

磅礴的灵息一瞬之间流经四肢百骸,她神情一冷,小心翼翼的梳理这些灵息。

蓝衣的修为深不可测,她完全看不出她的修为深浅。

宗红叶的感知力提升许多,能凭借直觉判断此人的修为如何。

这也是她做出选择的一个基础原因,魔主带来的人中有一个实力远超远超云一秀。

听说,云一秀为天衍宗炼虚期大能,已是巅峰期,无人知道他是否以至合体期。

蓝衣会是和魔主一起来的合体期修士吗?她不敢赌,索性老老实实地在这疗伤。

宗红叶梳理周身灵气时,只能小心防备她,以防趁医治时在她的身体里动手脚。

蓝衣的声音将陷入思绪的她唤醒:“在这好好休息,五天之内可以不用下床。”

她的声音温和,可宗红叶敏锐地从她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不对,抬眼要说话时人已经不见。

宗红叶一怔,以为人离开时,一双手把她的视线夺回。

“记住,不许动,使身体痊愈。”

宗红叶和蓝衣对视,牢牢记住这句话。

对方笑盈盈地看着她,她故作茫然,顺应她,在这上面呆了五天,大多时候在上面打坐修炼,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这期间蓝衣经常来看她,但她没有再见过魔主,直到今日。

魔主又换人了吗?宗红叶不禁这么想。

“在想些什么?”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宗红叶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蓝衣……你来了?我已经好多了,多谢你帮忙。”

蓝衣笑容满面地走向她:“说什么谢谢,我们是同族,自然该相互帮助。”

她坐在宗红叶身旁,语气轻轻。

“上次我和你母亲一同救你时,还叫了一些人。他们都很好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见这些魔族?”

宗红叶下意识地拒绝,蓝衣仍旧热情相邀:“你可是我们魔族的殿下,多接触一些魔族是好事。”

宗红叶摇摇头,解释原因:“母亲她……不希望在其中牵扯过多,我也不想让她失望。”神情专注地看着蓝衣,“我打算顺母亲的心意离开这,隐姓埋名去别的地方了此残生也挺好。”

魔主有两个存在,同时对待她的态度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第一次见到的魔主,在看到她时,对他的杀意明显、刻薄,而这一次见到的魔主,她尽力保护她,她的眼底总有说不出的温柔。

宗红叶可以预想到,第一次见到的魔主还不知道她的存在,要是和这些魔族相识结交,她的身份很快就会在第一个魔主的耳朵里出现。

“不行。”蓝衣沉默片刻,忽然严肃道,“你不能离开这,所有魔族都可以离开,唯独你不行。”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给宗红叶留下拒绝的余地。

“为什么?”宗红叶神色不解地问。

“没有为什么。要说原因,你也知道。锁魂钟是我魔族圣物。当年,它是因意外才流落到修真界,我们发现了它,自然要将它带回,按你所说,它暂时和你分不开,为了保险起见,我希望你也不要再贸贸然离开。”

“因为这?”宗红叶疑惑。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蓝衣微微一笑,“还有便是我曾经说过的话。你是魔族,而我也是魔族,在修真界八万春里的全是魔族。”

“我们为同族,应该要互帮互助。共谋魔族复兴大业。”

宗红叶一怔,原来之前她说的那句话不是客套话。

她低下眉,缓缓询问:“那我可以帮到你什么?”神情紧张地看着她,“你救了我,我也想帮助你。”

蓝衣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道:“好啊,既然你想帮助我,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红叶,你自小在天衍宗长大,自然比我们这些人了解许多。我们派入天衍宗的探子已经被查处好几回,这一次由你来指导他们,想必不会被拆穿身份。”

宗红叶在天衍宗经常受排挤白眼,但他能长大也借了其光。

她不想做出背叛的事。

见宗红叶沉默不回应,蓝衣惆怅道:“也许你无法理解我的仇恨。”

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眼神难过。

“不,你不是无法,而是根本不能理解,我和你母亲的兄弟姐妹都死在了那场大战,我绝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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