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不喜欢
橙黄橘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发了一堆话换来还是只有你的冷漠，你真的好冷漠，你的冷漠就像北极的冰山，你的冷漠好像从喜马拉雅山上倒下来的一瓶水，把山脚下热情的我浇得浑身湿透，手脚发抖！告诉我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你对我重拾往日的热情！我们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我的心就像浸泡在负一百度的冰水里一样，麻木了。
*
“那个，我……”
“你……”
对视了一会谁也没有说话，我想着找个借口赶紧挂掉着尴尬的一通电话，没想到居然同时说话了。
“你先说吧！”又是异口同声，这下让我们重新回到了刚开始的安静尴尬中。这下，连那点微弱的呼吸声都仿佛凝滞了。我甚至能看到他镜片后，那双总是冷静分析战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茫然的窘迫，然后迅速垂下，盯着自己放在桌面的手。
原来战术大师，也会在非战术时刻死机。
这个发现，让我快要爆炸的羞耻心，奇异地缓和了一秒，然后就是尖叫着要求我赶紧挂了这通电话。
一声清晰无比的肠鸣，从我腹部传来，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
！！！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脸上。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叫一下啊！彻底完了！
屏幕那头，肖时钦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他立刻抿紧嘴唇，用力到嘴角都微微下压，但那飞快弯起的眼尾弧度，彻底出卖了他。
“喂！不许笑！”
他飞快地抬手，无名指从耳侧推了下眼镜，这是一个他缓解情绪时的小动作，戴眼镜的人常干这种事，我观察过。他想要憋笑，可微微耸动起来的肩膀，还是泄露了那原本要藏匿的笑意。
然后，我听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把笑意稍微压回去一些，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努力正经却依旧含着笑音的语调：
“咳咳，我正好要问这个，” 他顿了顿，“你……想吃什么？”
“我……我自己点就行。”我闷声说，试图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尊严。
“让我点吧。”他的声音很坚持，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柔和，“就当是庆祝我们‘试试看’的第一顿饭？”
庆祝。这个词轻轻撞了我一下。我迟疑了几秒，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把外卖软件上的我家地址复制了一份发给肖时钦，对着摄像头小小声说：“那我想喝粥。暖一点的。”
“好。”他答得很快，低头翻阅手机，是外卖软件吧。
“有想吃的店吗？”
“就……你之前提过的那家，你说雷霆附近有家店里的粥好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这个。大概是因为，那是他曾热烈分享过的、属于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操作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我，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微的讶异，随即化开更深的暖意。“那家送不到你那呀。让我找找看有没有类似口碑的店。”
等待他找外卖的间隙，刚才被打断的思绪又悄悄溜了回来。我点开和肖时钦的聊天记录，指尖慢慢往上滑。那些他早期发来的、冒着热气的食堂菜色，街边小摊的烟火气，还有他淘到的奇怪零食……不知从哪天起，变成了简短的“吃了”、“晚安”。
一种莫名的在意，混合着刚才例外带来的勇气，让我在等他确认店铺的间隙，忽然开口叫他：
“肖时钦。”
“嗯？这家评分不错，评价里图片看着也……”他专注于手机屏幕，随口应着。
“你以前，”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经常会发一些吃的照片吗？雷霆食堂的，还有W市那些小店。”
电话那头，他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几秒钟的安静。然后，我听见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嗯。”他承认，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后来没怎么发了。”
“为什么？”我追问，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一种迟到的、别扭的索取。
他沉默了片刻。屏幕里，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镜片后投下浅浅的阴影。再抬起眼时，目光坦诚地望向我。
“是因为我发现，”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我愣住了。
“我没有不喜欢……”我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有些虚浮。
“不是你的问题。”他摇摇头，语气平和，像在分析一个客观现象，“是我自己感觉到的。你说其他事情的时候比如荣耀里的银武编辑，比如你画的画，还有一些我不懂的梗，语气会活泼很多，更像你放松时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我的脸上。
“但聊到吃的，或者一些别的生活细节时，你的回复会变得很，客气。你的回复基本上很相同，‘哇看起来好好吃’，我能感觉到你在努力回应，但那不是你真的有共鸣或者想深入聊的状态。”
他察觉到了。他连我那些细微的、下意识的客气与放松的区别，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你就不发了？”
“嗯。”他点头，坦然得让我心头发酸，“我想找你会更感兴趣、更能让你放松的话题。不想让我的分享变成你需要费力应付的负担。”
原来我那自以为礼貌周全的分寸感，在他细腻的感知里，成了一道需要他小心绕开的障碍。他因此沉默，因此调整，笨拙地摸索着能走近我的路径，哪怕最后摸到了一个什么破七天聊天法的昏招。
一种混合着心疼、懊恼和难以言喻的酸软情绪，在胸口弥漫开。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我不是觉得负担，想告诉他我只是不太会聊那些日常，想要告诉他我只是不懂而已。
我不太想告诉他我其实不会照顾自己，他说的那些很生活有关的，我都不太懂。
但是好幸福啊……被这样对待，轻飘飘的。
就在我搜肠刮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脆响，屏幕顶端毫不留情地弹出一条新消息预览。
橙黄橘绿：扉！在否！一天都没给我发消息！你不要出意外了！我今天和那群串子对线的时候气死我了！[怒][怒][怒]
橙黄橘绿：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朋友，也有爸爸妈妈关心你，我只是一个网络上的人，对于你来说也只是一个粉丝而已，但是我想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了，不管你信不信，我会一直喜欢你，我一直都在。
橙黄橘绿：上面纯手打没有复制文案，我都这么认真了你还不回消息？
她的纯手打其实也就是复制了文案，然后自己手动改一下。
我盯着她发来的一大堆消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激动。
然后，一股迟来的心虚感，排山倒海般瞬间淹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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