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明汖
“看够了没有？”明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朗昭收回目光，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两只前爪搭在了车窗上，整只狼都站了起来，鼻尖贴在玻璃上。
她把爪子收起来，重新趴回明岚的腿上。
明岚又低头看了朗昭一眼，嗤笑一声，把车窗打开了。
风灌进来，带着阿尔法市中心合成花草香的味道。
朗昭的鼻子动了动，耳朵被吹得往后翻。
朗昭眯起眼睛，感受着风从她的脸上滑过，很舒服。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来，明岚低头看着朗昭，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朗昭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没什么，看看你的耳朵是不是和古人类说的一样。”明岚面无表情。
朗昭怕自己又遇到一个像岱麓和姜致那样离谱的人，她把耳朵压平，下巴搁在明岚腿上，两只前爪护住自己的脑袋：“你们猫不也是古人类的宠物常客吗？”
但明岚已经把手收回去了，她勾了一下嘴角，专注看着前方的红灯。
车一路从璀璨灯光走到和那个港口一样灰扑扑的建筑群里，走到建筑群边缘后又飞了十几分钟才停在阿尔法帝国的一颗边缘星球上。
这里没有市中心那样的炫彩霓虹，也不像港口那样灰扑扑的，这里四处都是刷着彩色墙绘的建筑。
明岚把车停好后，抱着朗昭又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她在一扇画着一条彩虹的铁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
铁门上亮起一个屏幕，屏幕上出现一双电子眼睛。
“什么人？”
“买东西的。”明岚说。
屏幕隐藏回彩虹里，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明岚抱着朗昭走进去。
这是一家很小的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药剂瓶，标签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店主是个中年人模样，坐在柜台后面，正拿着两团毛线编什么东西，另一只手上还插着针头。
她看见朗昭，眼睛亮了一下：“小东西，你哪里来的？”
明岚不动声色地把朗昭往身后挡了挡：“一剂人形维持液多少钱？”
那人努了努嘴指左边货架的最高处：“就剩那十支了，一支五十万。”
“五十万？！”明岚的声音骤然拔高，“娄竣荒你抢钱呢？”
朗昭的耳朵竖了起来。
五十万。
天枢星一支才一百新币，不过这里是人类所开拓的星际范围内最大的黑市，这个价格倒也正常。
人形维持液是严格管控的药品，按需生产，要买的话必须通过层层审查，从各个地区上报到星际联邦，联邦再一层层审批，一整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三个太阳日。
而且人形维持液只是为了让某些打算移居到别的星球的人方便带宠物走，需要宠物主人的基因和族谱筛查，从21世纪的老祖宗开始审查，但凡有一个出了点差错都买不到。
所以黑市就滋生了这么一条产业链，不过能买到的人也极少，所以价格也就越来越高。
朗昭看向明岚，明岚摊手：“别看我，我也没钱，不然我干嘛要你的项圈。”
“那你们去其他地方吧，我们这里要关门了。”娄竣荒头也没抬就要送客。
明岚开口了：“你给便宜点呗，要是我们有资格在正规商场买也不会来你这。”
娄竣荒：“没门。”
朗昭耷拉着耳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你们这里收情报吗？”
“收情报？”娄竣荒眯起眼睛，把毛线团搁在一边的小桌上，针头还插在手臂上，蓝色的液体正一点点推进血管，“那得看是什么情报。”
朗昭从明岚身后探出头：“原生动物保护所失窃案，我有那几个嫌疑人的线索。”
娄竣荒的手停了一下，她把针头拔出来，随手扔进桌上的废弃容器里，转过身，正眼看着朗昭：“说来听听。”
“先开价。”朗昭说。
娄竣荒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小东西还挺精，行，你要是真能提供有效线索，帮保护所抓到人——五千。”
“五千？”朗昭的耳朵竖了起来，“悬赏金一百万，你给我五千？”
“那是抓到人的价。”娄竣荒靠在椅背上，“你只是提供线索，能不能抓到还不一定，五千，爱卖不卖。”
朗昭盯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幸好拿了岱麓的终端，这几天才没有变成一个信息盲，朗昭没想到丢失的那批基因居然是古地球最后一棵苹果树，各方势力都在找那几个盗窃者。
以朗昭现在的能力恢复人形能不能抓到那几个人不说，折腾来折腾去也太费时间，还不如先拿有用的信息换点好处。
但她不想就这么被压价。
“五十万。”朗昭说，“现在有那么多人都想找到这几个人，只要这次成功了，以后会有活主动上门来找你，况且他们偷走的那批样本的价值也不止一百万了，我可以帮你画嫌疑人画像以及他们的大概位置，五十万，不讲价。”
娄竣荒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小东西倒是挺懂行，那就五十万，你说完我给你一剂人形维持液，说吧。”
朗昭开始回忆那天夜里在诊所后院看到的两个黑影——
“第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偏瘦，右肩比左肩低，走路时右脚轻微拖地。第二个，两米一左右，体型偏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戒指，应该是金属材质……”
娄竣荒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画板，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划拉，调出一张空白的人物画像模板：“继续说。”
朗昭又描述了几个细节：第一个人的头微微向右偏，第二个人的耳朵轮廓很特别，耳垂很大，像被人揪过。
娄竣荒一边听一边在画板上画，画完后把屏幕转向朗昭：“是这个人吗？”
没想到这人画工如此美妙，简直像是把那两人印上去了。
朗昭点点头：“他们最近在太阳系附近溜达。”
明岚插话：“可……”
“我知道这些信息悬赏令里都有，他们那边的画像师也能画出来。”朗昭迅速把明岚的话堵回去了，“但其中一个嫌疑人被我打伤过，我可以顺着力量信息找到他们。”
明岚和娄竣荒对视一眼，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似的笑起来。
朗昭却将头一仰，对着明岚说：“我知道你们俩是一伙的。”
明岚的笑声戛然而止，娄竣荒笑了好几声才停住，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重新看向朗昭，漫不经心道：“小家伙倒挺聪明。”
“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娄竣荒继续说，“我是明岚和明汖的妈妈。”
朗昭：“……”
她转头看明岚，又转头看娄竣荒。
人类现在的平均寿命是五百岁，有些人一辈子都维持着年轻时的容貌，前一秒还生龙活虎，后一秒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直到去世也看不出来实际年龄。
朗昭看不出来她两的年龄。
不过娄竣荒在后脑勺盘成一团的银发，挺直的腰背，硬朗的五官，和明岚那张妖艳的脸放在一起确实有点像。
一个在黑市卖药，一个在港口拐顾客，天生一对。
“所以你们俩想干嘛？我可没钱救你们妹妹和女儿。”
“谁要你的钱了？”
娄竣荒拔了针头，站起来往朗昭跟前走，朗昭下意识后退：“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娄竣荒把毛线针往桌上一插，撑着桌面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朗昭面前。
她比明岚矮半个头，但那双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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