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旧梦
优奈被他狼一般凶狠的眼神瞪视，非但不怕反而笑了出来。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不要~拍得挺好的呢，特别帅气！”
她把屏幕转向琴酒，照片上他正低着头，侧脸线条冷峻，眼神专注，微弱的灯光在他长长的银色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说，删掉。”琴酒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几乎要凝结出冰渣。
“偏不。”优奈收回手机，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琴酒床边，白皙的手指挑衅般地勾起绑在琴酒脚踝上的锁链，“现在你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看着琴酒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优奈扑哧一笑，不再逗他：“好啦~我拍照是有用的。之前怀表里的那张旧照片被你弄皱了，等你修好了怀表，我打算把这张新拍的照片打印出来……怎么样？”
代替原来的照片？
琴酒的心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这个女人那么爱伊万，怎么舍得换掉伊万的照片？除非……他就是伊万。
又或者，这只是她又一个试图在精神上控制他的手段。
但就算这样……
就算她的目的只是想把他改造成伊万的替身，又怎么样？那个叫伊万的男人，已经被她扔掉了。现在能修复这块表的人是我，她时刻带在身上的照片中人，也是我。
一股恶劣的愉悦感在琴酒心中升起，让他暂时压下了对自身身份的疑虑，甚至对修复怀表这项无聊的任务，都没有那么排斥了。
他不再要求她删除照片，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难辨。之后他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怀表上。
修复这样一块精致的机械表并不容易，足足花费了琴酒好几天。这天晚上，琴酒终于将最后一个细小的齿轮归位，在合上勉强校正过来的表壳后，他拧动发条——
“咔哒……咔哒……”
走针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怀表的时针和分针，在停滞了许久之后，终于再一次缓缓转动了起来。
虽然怀表显示的时间明显不准，表壳上也布满难以抹平的凹痕，但它确实重新活了过来。
在一旁观看的优奈兴奋地跳起来：“居然真的修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她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唇瓣印上他的嘴角，眼中噙着点点水光。
女人温热的躯体靠在怀中，沉睡的某处被她的热情点燃。琴酒一把推开支在腿上的折叠桌，桌上的工具和刚修复好的怀表骨碌碌地滚落到地板上。他用能够自由活动的左手揽住优奈的腰，强势地拉着她坐到自己大腿上。
……
激情平息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高度集中精神数日后的松弛，让琴酒很快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有无数闪烁的光点在他身边飞舞旋转，光点最终凝聚成一片刺眼的光芒，把他拖入了分外真实的梦境。
梦中的琴酒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尽头，这条走廊他不久前才在记忆碎片中见过，是瓦利安的杀手训练营。
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端，踩着轻快的步伐向他跑来——是优奈，年纪很轻，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她穿着瓦利安统一的训练服，衬得那张白皙的小脸更加灵动。
他自然地张开双臂，接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身体。她抬头，明明一脸开心的样子，却撅着嘴半真半假地撒娇抱怨：“新上任的瓦利安云守大人——你还真是大忙人呀！这两周真的是完——全——不见人影！”
梦中的他揉了揉优奈的发丝，冷冽的声音中带了难以觉察的笑意：“有机密任务。提前赶了回来。”
“提前回来？唔……这还差不多。”优奈本就不是真心想要抱怨，听了他解释的话后，随即换上了灿烂的笑脸，“伊万，十八岁生日快乐！”
优奈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娇憨的尾音，她伸手将一个用蓝色丝带仔细绑紧的小方盒塞进他手里：“给你！你的生日礼物~”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指尖一挑解开盒子顶端绑得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打开盒盖。
一枚崭新的银质怀表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衬垫上，表壳光洁，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而耀眼的光泽。
“喜欢吗？”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墨色的猫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挑了好——久！这里面……”她打开表盘向他展示，“可以放照片。你把我的照片放进去，以后出任务时要一直带着它哟！”
“太危险了。”他下意识地皱紧眉毛，“把你的照片带在身上……如果被敌人发现，他们就会知道你的相貌。”
“知道又怎么了！”优奈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开口反驳，“他们如果能看到你带在身上的怀表，一定是伤害了你。伤害过你的人，我恨不得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找我。到时候——哼哼，一定把这些不长眼的家伙碎尸万段。”
“快点答应我~不然我的怀表就白买了~”她靠在他身上，得寸进尺地伸手捏着他的脸颊肉。
他无奈地拉开她作乱的小手，轻叹口气：“……好。”算了，她开心就好。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保护她的。
手被他握在掌心，优奈像是想到了什么，稚嫩的脸颊泛上淡淡一抹红晕。她压低了声音，其中带着令人心跳加速的调笑：“说起来，我也快到十八岁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还可以……做大人才能做的事。”
梦中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发烫，心脏要冲出胸膛一般疯狂鼓动。
这是琴酒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也许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处在睡梦之中，他不再像平日一般压抑翻涌的感情。手掌略微用力，他把她拉得更近，低头亲吻她的发梢。
“优奈……”他喃喃着叫出她的名字，在清醒时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
他还要说些什么，但面前温馨的场景骤然撕裂，怀中女人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画面一转，琴酒已身处丛林深处一栋燃烧的秘密基地建筑面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味。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炸响，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来。
在被剧烈的冲击力掼向前方时，他感到胸前内袋一轻，他贴身安放的怀表，被这结结实实的撞击猛地甩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七八米外的一堆碎砖瓦砾上。落点糟糕，处于一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
表盖因撞击弹开，即使隔着这段距离，琴酒狙击手般优秀的视力也让他能够看清，表盖内侧照片上，黑发少女明艳的笑脸。
四周的枪声再次响起。他的行踪被内鬼泄露，银蝎家族早早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誓要抓捕这位瓦利安干部。隐藏在暗处的枪手们利用交叉火力，正在稳步推进压缩空间，试图将他逼向与怀表掉落处反方向的悬崖。
他且战且退，离怀表掉落的地点越来越远。
这些墨西哥人是比欧洲黑手党家族还要疯狂的存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掌握优奈的相貌。
左手无声地解下腰间最后一枚手雷，食指套入拉环。在一个短暂的射击间隙，他猛地探身，手雷被投掷而出，旋转着飞向那堆瓦砾，飞向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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